山风把血雾吹干净的时候,方浩已经走到了文明驻地的高台边缘。
他没再回头看石室方向,脚底青石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爬,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一幕有多邪门。但他脸上没显出来,只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敲木鱼收魂。
台下的人正围成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有人说是天劫要来了,有人坚持是地脉反涌,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修士掏出个小本本,写着“第七次能量潮汐周期表”,头都不抬。
方浩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嘴了。他们眼睛齐刷刷盯过来,带着那种熟悉的、等着听圣训的表情——仿佛只要他开口,天塌下来也能变成馅饼掉进锅里。
他皱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脑门:“别看我,我不是算命的。”
底下没人动。
“你们的世界,要由你们自己守住。”他说完,干脆一屁股坐在鼎边,两条腿叉开,像个街口摆摊的老油条,“我顶多算个路过的,顺手教两句防身术。”
人群微微骚动。有人低头搓手,有人互相使眼色,明显不适应这种回答。
方浩也不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馍,咬了一口,嘎吱嘎吱嚼得响亮。这动作比任何法诀都管用——众人眼神顿时活了,连空气都松了一截。
“我知道你们想听我说‘别怕,有我在’。”他咽下一口馍,抹了抹嘴,“可我要真那么说了,等下次危机来了,你们第一反应还是抬头看我站哪儿。那不行。”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忍不住问:“可我们没您看得清……那些金纹闪动、能量轨迹,我们都捕捉不到规律。”
“谁说我看得很清?”方浩翻白眼,“我刚来那会儿,连宁神露和洗脚水都分不清。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学会了一件事——别指望别人替你动脑子。”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太阳穴:“你们见过血衣尊者坐那儿改功法吧?”
众人点头。
“他五十多年追杀我,天天蹲后山偷看我炼丹种菜。现在倒好,学我那套‘看着不像样,其实能救命’的路子,把自己功法都拆了重装。”方浩咧嘴一笑,“你说他是天才?不,他就是烦了老路走不通,硬逼自己换道。你们缺的不是本事,是敢把旧账本烧了的胆子。”
台下安静了几秒。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忽然抬头:“如果危机是一种回应……它在回应什么?”
方浩嘴角一翘,没答话,只冲他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