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夜深了,他起身告辞,老政委送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
“李云龙,回去以后,该干嘛干嘛,别露出半点异样。”
“我知道,您也保重。”
李云龙压低帽檐,推开门,顺着墙根往回走。
巷子里没什么人,月亮挂在天上,他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倒是踏实了大半。
只是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政委那扇窗户,窗帘缝里透出一点灯光,老政委的影子在里头动了动,像是又坐回了桌前。
从老政委家出来,李云龙没敢直接回家,又绕了半条街,才拐去老院长住的那个胡同。
天上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巷子里静得很,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
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心想这一晚上跑两家,比当年侦察敌情还费劲。
老院长家的院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门环都锈了。
李云龙上前敲了两下,里头没动静,又敲了两下,才听见有人趿拉着鞋往这边走。
“谁啊,这个点。”
“老院长,是我,李云龙。”
门开了,老院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个鸟笼子,笼子里那只画眉扑棱了两下翅膀。
“你小子,大半夜的提溜个鸟笼子来找我?”
“什么鸟笼子,那是你手里拿的。”
老院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端着东西,自己先笑了。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院子里种着几盆花,墙角还搭了个鸟架,挂着两三个笼子。
李云龙跟着老院长进了屋,老院长把手里的鸟笼子往架子上一挂,回头看他。
“这个点跑我这儿,不会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李云龙没急着说话,先把窗户看了一遍,老院长瞧着他这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查户口呢?”
“老院长,借您一步说话。”
老院长这才收了笑,把茶壶从炉子上端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李云龙倒了一杯,两人在桌前坐下。
“说吧,什么事。”
“老楚来信了。”
老院长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没喝,搁在桌上。
“他给你写信了?”
“我这儿一封,老政委那儿一封,我刚从他那边过来。”
老院长听到“老政委”这三个字,神情动了动,没接话,示意他继续说。
“信里就一句话,机会来了。”
老院长盯着桌上那杯茶,好半天没吭声。屋里那只画眉在笼子里叫了两声,声音在这个点显得格外清楚。
“李云龙,你说这信,靠谱不?”
“老楚这人您还不了解,他要没个准数,不会往外发这种信,这是把咱们的脑袋往刀尖上放的事,他不会瞎来。”
老院长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组织相关领导跟公孙策那边,现在闹得怎么样了?”
“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谁也顾不上别人。”
李云龙往前凑了凑
,“老楚说,这个时候正好能腾出手来,把咱们这些人重新捏一块儿。”
老院长没立刻接话,起身走到鸟架跟前,伸手逗了逗那只画眉,鸟叫了两声,又不叫了。
“我这两年,天天在家伺候这几只鸟,你知道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