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革委会副主任孙守禄靠在炕头,闭着眼等着孙伯川汇报下午的调查情况。
孙伯川坐在椅子上翻着白天调查的记录,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另一个年轻人叫刘建国,是孙守禄的跟班,坐在旁边整理材料。
孙伯川深吸一口气,把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念了一遍。
裴野的新房,五间正房东西厢房,装了土暖气、沼气灶、铸铁浴缸。
举报信里说的东西,一件不落,全有。
还有一辆改装过的小四轮,连挡风玻璃都装上了。
屯里的砖厂和缝纫组他都有参与,有分红。
孙守禄睁开眼,把烟掐灭扔到地上。
“也就是说,裴野家里的情况和举报信上的完全一致?”
孙伯川点点头,合上记录本,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面装着马晓光给的那一百块钱。
当初他收钱时还担心举报内容掺了水分,怕不好交差。
现在看来,裴野的情况比举报信写的还严重,这一百块收得值了。
孙守禄是他大伯,他能进市革委会就是大伯给安排的路子。
也是因为有孙守禄这层关系,他才敢收马晓光的钱,答应帮他举报。
孙守禄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明天我找团结公社革委会主任毕洪林,让他调一个排的民兵。”
孙伯川愣了一下:“大伯,调民兵?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孙守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裴野在屯里根基深,又是砖厂又是缝纫组,屯里人都念他的好。不调民兵,你去了能把他带回来?”
孙伯川不吭声了。
刘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句:“孙主任,那赵县长那边……”
孙守禄摆摆手。
“赵淑雅是县长不假,可她管不到市革委会的事。我们按程序办事,她有什么话说?”
刘建国点点头,不再问了。
孙守禄走回桌前,重新点了一根烟。
“明天一早,我先找毕洪林。让他调一个排的民兵,直接去红旗屯。
裴野的新房,给我里里外外查个遍。该抄的抄,该封的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