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道,李柱子正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往他这个方向迎。
他也不知道,秦若微已经躲回了老房子,一个人在炕沿上坐着,攥着衣角发抖。
而他车斗里坐着的秦砚舟和邵玉茗,身份敏感,是正市革委会最想抓的典型。
红旗屯,裴野新房院里。
缝纫组厂房里,十台缝纫机嗡嗡响着。
王婶正踩着一件碎花衬衫的袖口,眼睛盯着针头,脚上一下一下蹬得飞快。
李嫂在旁边锁扣眼,针线在布料上走得很密实,头都没抬过。
一辆吉普车开进屯子,后面还跟着六个民兵。
王铁牛正从砖厂往家走,看见车队,眯着眼站住了。
吉普车在裴野新房门口停下来,民兵在门口站成一排。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下了车,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干部。
王铁牛把烟头碾灭,往院门口走了几步:“同志,你们找谁?”
孙守禄没搭理他,冲孙伯川摆摆手:“进去,搜。”
缝纫组厂房里,王婶听见动静,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她停下缝纫机,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嫂不知道出了啥事,放下手里的活儿也跟了出去。
张大妈等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跟在后面。
王婶两步跨到院门口,伸手拦住去路。
“你们干啥的?这是人家私宅,能随便进?”
孙伯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她面前晃了晃:“市革委会的,执行公务。让开。”
王婶不识字,但那红印戳认得。
她愣了一下,腿没挪窝。
“啥公务?裴野犯啥事了?你们说清楚!”
李嫂站到王婶旁边,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