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负责人盯着那条记录,脸色越来越白,声音都在发抖:“这……这笔支出有问题。我们公司的合作渠道商里,根本没有这家公司,系统里也没有对应的供应商备案!”
许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指缝里渗出了冷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满是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昼竟然能查到这里。
林昼的心里沉了沉,果然没猜错。他按捺住心里的波澜,继续按节奏推进:“把收款方的详细信息放大。包括公司全称、开户银行、开户地址,还有经办人信息。”
信息部的同事立刻操作,将收款方的详细信息放大到整个屏幕上。公司名称、法人姓名、开户地址、联系电话,一行行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梁组长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信息,忽然停住了,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开户地址……我好像见过。”他低头想了两秒,猛地抬头盯住许承,语气锐利起来:“这家咨询公司,跟你是什么关系?”
许承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嘴唇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我……我不认识,这可能是……是财务弄错了――”
“可能是什么?”林昼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可能是你把我的提成伪装成‘渠道服务费’,分流到这家空壳公司,再通过其他方式洗回你自己的个人账户?”
“嘶――”会议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许承的眼神都变了,从怀疑变成了鄙夷。
许承终于彻底慌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林昼嘶吼:“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这都是你的猜测!”
“证据就在屏幕上。”林昼抬了抬下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笔‘渠道服务费’会在回款后两小时内紧急转出?为什么收款方不是我们的合作渠道商?为什么财务系统里没有这家公司的供应商备案?还有,这家公司的法人,为什么和你家远房亲戚的名字一模一样?”
最后一句话,林昼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许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全靠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地往下掉,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痛苦不堪。
梁组长不再看许承,直接对副总下达指令:“立刻冻结这笔‘渠道服务费’对应的转出账户和收款账户,保全所有相关的财务资料。通知你们公司法务部,配合我们出具内部调查说明。许承――从现在起,你不准离开公司,随时配合调查。”
副总脸色难看至极,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我立刻安排。”
许承还想挣扎,嘶吼着:“梁组长,我是被冤枉的!林昼他是故意陷害我――”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手机和电脑收上来,全面核查。”梁组长的语气冷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温度,“你不用急着辩解,后续有的是时间让你说。”
这话一出,许承彻底噤声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只能徒劳地瞪着林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清算回执进度:70%
请完成“资金回流”或“证据固化签字”以领取奖励
提示:让对方当场转账或由公司出具“提成争议确认函”
奖励可立即到账
林昼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父亲的手术费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头顶,催债的赵叔又像铁链一样拴着他的脚踝。他根本不可能等公司慢慢走调查流程,他必须在今天,当场拿到一笔能救命的钱。
林昼深吸一口气,看向梁组长,语气沉稳,却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了礼貌的措辞里:“梁组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父亲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医院今天已经多次催缴手术费。能不能麻烦贵组见证一下,由公司先把我应得的提成中,最少的一部分打回我的账户?或者出具一份书面的提成确认函,让我能拿着去医院做费用担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流露出脆弱。
梁组长看了他两秒,又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财务记录,点了点头:“可以。财务――你们公司能不能先按应发提成的最低标准,给林昼预付一部分?”
财务负责人的额头也布满了冷汗,眼神无助地看向副总。
副总嘴角抽搐了几下,终究还是咬牙点了头:“先预付一万。财务,立刻安排转账。”
“老孙!你疯了?!”许承猛地抬头,像要吃人一样瞪着副总。
副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闭嘴。现在轮不到你说话,你没资格。”
财务负责人不敢耽搁,立刻拿出工作手机操作转账。短短几十秒后,林昼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弹了出来,上面清晰地显示:入账金额10,000元。
那一刻,林昼后背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一丝缝隙。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热,却被他强行忍了回去。
任务完成:追回欠款(第一阶段)
奖励到账:现金10,000(已发放)
倒计时延时24小时
新权限解锁:谎提示(每日1次)
下一单任务:命债(强制)
欠款人:沈砚
剩余时间:235941
系统的字迹落下的瞬间,林昼刚刚放松的指尖,却变得更冷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万块钱到账的那一刻,那场关于“命债”的清算,就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大屏幕上那家“咨询机构”的信息。法人姓名那一栏,最后一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他的眼里――那个字,竟与沈家某个旁支企业的高管姓氏完全相同。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挺拔,步伐不快不慢,却像一块巨大的阴影,瞬间把整个空间的光线都压暗了一层。他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径直走到梁组长身旁,微微俯身,递上一张黑色的名片,声音压得很低。
梁组长拿起名片扫了一眼,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黑西装男人递完名片,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像精准的雷达,越过拥挤的人群,死死锁定在林昼脸上。他的语气客气到了极点,却没有丝毫温度,像冰锥一样刺人:
“林先生,沈二少让我给您带句话。”
“这座城里,该收的账,可以收。”
“但有些账――你最好别碰。”
林昼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系统提示,而是医院的来电。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急促到发颤,带着哭腔:
“林先生!不好了!你父亲突然突发大出血,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推进手术室!你那边的费用……现在能补齐了吗?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林昼握着手机,指节绷得发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会议厅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黑西装男人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在他身上。
而脑海里,关于沈砚的“命债”账单,还在一秒一秒地倒计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