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信息隐瞒:你父亲的大出血并非意外,存在人为因素介入
林昼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冰凉的汗液顺着脊椎往下滑,激得他浑身发颤。
他猛地抬头,目光第一次正面撞上黑西装男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藏着刺骨的冷。“你们动了我父亲?”林昼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黑西装男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林先生,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林昼却已经不需要他承认了。系统的提示不会错,黑西装男人刻意的阻拦和警告,再加上父亲突兀的大出血,这一切都咬合得太紧,紧到根本不像巧合。
他不再多,侧身绕开黑西装男人,快步冲出了会议厅。走廊里的灯光一盏盏往后倒退,像一条被无限拉长的隧道,惨白的光线晃得他眼睛发花。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像被冰水浸泡过――父亲的大出血、沈砚的警告、系统发布的“命债”任务,这三者在同一时间点爆发,绝非偶然。
林昼一路狂奔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得异常缓慢,每跳一下,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命债任务进行中
关键节点“医院”已锁定
剩余时间:234112
电梯门终于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林昼冲进去,按下“1”楼的按钮,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冲出公司大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灰扑扑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张揉皱的脏纸,沉甸甸地盖在城市上空。路边的出租车排着不长的队伍,林昼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拉开最前面一辆车的车门,钻了进去,声音压得又急又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最快速度,麻烦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眼神焦灼,没多问一句话,一脚油门踩下去,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窗外的城市景物被快进般抛在身后,路口的红灯一盏盏闪过,霓虹灯光在林昼脸上快速掠过,映得他表情忽明忽暗。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这一次是催债的赵叔打来的,铃声尖锐刺耳,一连响了三次,林昼都直接按断了。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字体又大又粗,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林昼,今晚八点前,把欠我的钱凑齐。要么还钱,要么把你家那套老房子交出来。二选一,别逼我动手。
林昼把手机扣在掌心,指尖用力到发痛,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不是不怕赵叔的威胁,只是现在,他没有资格怕。父亲还在手术台的边缘挣扎,任何多余的恐惧和犹豫,都是对父亲生命的辜负。
出租车很快抵达市一院急诊楼楼下。这里人声鼎沸,杂乱不堪――担架床滚轮划过地面的“咕噜”声、病人家属的哭喊声、医生护士急促的指令声,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像一锅煮沸的开水,扑面而来。林昼付了钱,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朝着急诊缴费窗口狂奔而去。
他把银行卡和那份盖着公司红章的提成确认函一并推到窗口里,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喘息,却依旧清晰:“您好,先交手术保证金,我父亲正在等着手术。后续的费用我会尽快补齐,这份是我公司盖章的提成确认函,金额三十七万,我可以签欠费承诺书。”
窗口的护士拿起确认函,快速扫了一眼上面鲜红的公章和明确的金额,眼神明显变了,原本有些冷淡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你稍等一下,这个金额较大,我需要叫财务主管过来确认。”
两分钟后,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财务主管匆匆走了过来,接过确认函仔细看了一遍,又抬眼打量了林昼几秒,语气谨慎地说:“先生,我们可以先给你走急诊绿色通道,安排手术。但你需要签一份书面承诺书,保证两小时内补齐至少下一笔费用。”
“我签。”林昼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他拿起笔,手虽然还在微微发颤,但签字的时候,每一笔都异常坚定,像是把自己的命,连同父亲的命,一起押在了这张承诺书上。
“缴费成功”的提示音在窗口响起的那一刻,林昼像得到了特赦令,转身就朝着手术区狂奔而去。
手术室外的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照得人眼睛发花。门口站着两个护士,脸色都不太好看,眉头紧锁着,低声交谈着什么。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年长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他扫了一眼走廊,开口喊道:“家属林昼在吗?”
“我在!”林昼快步上前一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盯着他,语气沉重而急促:“你父亲这次的出血量很异常,远超预期,而且凝血功能指标也不对劲。按他之前的病情稳定情况,绝对不该突然出现这种状况。我问你,你们最近有没有给她换过药?或者有没有陌生人接触过他的输液袋、药品?”
林昼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没有……我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钱,没怎么守在病房里。病房里除了护工和护士,还有……还有催债的人找过我,另外,今天还有一个陌生的黑西装男人,在公司里拦过我……”
他的话突然卡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父亲病房的门,不是只有他能进。任何人都有可能趁他不在的时候,对父亲动手脚。
林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医生,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医生,能不能查一下病房走廊的监控?我怀疑有人动了我父亲的药,或者输液袋!”
医生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无奈:“监控可以查,但需要走院方的申请流程,需要时间。你现在先别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救人,我们会尽全力止血。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尽快准备好后续的用血费用和icu监护费用,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准备,我一定准备好。”林昼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多少钱都可以,我只要我爸活着。”
医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重新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门上的红色手术提示灯瞬间亮起,像一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林昼,带着不祥的预兆。
林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死死掐住软肋,还要被逼着一步步后退的愤怒,像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却又被现实死死压住,只能在血管里冲撞、沸腾。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电话,也不是催债短信,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林昼深吸一口气,点开彩信。屏幕上跳出的,是几张模糊的行车记录仪截图――雨夜、失控翻滚的汽车、刺眼的远光灯,还有一张截图里,被车灯短暂照亮的侧脸轮廓,年轻、冷漠,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紧接着,彩信下方的文字跳了出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接插进林昼的眼底:
想要知道你兄弟三年前那晚车祸的完整真相?今晚十点,南港旧码头。一个人来。别带其他人,也别报警。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你父亲也……
后面的文字被故意截断,却透着赤裸裸的威胁。
林昼的指尖瞬间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兄弟。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车祸,他最好的兄弟就坐在副驾驶上,再也没有醒过来。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一场因为雨天路滑、视线受阻导致的悲剧,一场他无力改变、只能用余生悔恨的意外。
可系统告诉他,沈砚欠他一条命。
现在,有人把“真相”的诱饵递到他眼前,又用父亲的命,把他死死按在原地,逼他做出选择。
命债清算提示
关键节点“南港旧码头”已激活
若宿主回避该节点,将默认“拒收清算”
清算惩罚将优先作用于宿主亲缘者(即你父亲)
剩余时间:101206
林昼的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手术室门上那盏猩红的提示灯,灯光刺眼,像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你父亲的命,现在就攥在别人手里。
而另一边,南港旧码头的倒计时,也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张清算账本,从来都不允许他挑着结。想要保住父亲的命,就必须把沈砚的这笔“命债”,亲手翻到桌面上来,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快不慢,步伐沉稳,像有人刻意踩着节拍,一步步逼近。林昼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在手术区的入口处,身形和之前的黑西装男人有些相似,却更显挺拔。他远远地朝着林昼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昼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他在公司会议厅里见过。是沈砚派来的另一个人。
男人没有靠近,只是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用口型清晰地对林昼说了三个字:
“别、去、那。”
林昼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深水里被压住的火焰,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燎原的势态。
他缓缓握紧手机,把彩信的界面关掉,然后慢慢站直身体。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凉意,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们越不让我去,我就越要去。”
仿佛是某种呼应,手术室门上的红色提示灯在这一刻猛地闪了两下,光线明灭之间,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林昼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医院出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脚下发疼,却异常坚定。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