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画面放大,导出原始帧,标注疤痕特征。”梁组长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尺,压住走廊里所有人的呼吸,“沿着他离开的路线,把所有走廊、通道的监控全部串联,追到最后一个镜头为止。”
保卫科的人手指发抖,却不敢慢一秒,立刻把时间轴往后拖。画面里,那名口罩男领完临时通行卡后没有直接往icu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员工专用通道――那条通道平时很少有家属能靠近,灯光更暗,墙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红字警示。
他走路的节奏很稳,甚至刻意不快不慢;每一次经过摄像头下方时,帽檐都会恰到好处地压低半厘米,像计算过镜头的高度。唯独在一个转角,他抬手去按耳机,袖口滑落半寸,露出的手背旧烫伤疤痕又闪了一下。
林昼盯着那一帧,喉结滚动,声音低到近乎无声:“就是他。”
梁组长没回应,只伸手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码:“0039――他进了员工通道。0041――耗材间门点被刷开。0047――备用药柜被刷开。0053――缓冲区被刷开。你们外场闹事的时间点,是从0050开始,对不对?”
护士长点头,脸色难看:“对。”
“声东击西。”梁组长转头对保卫科负责人,“这个人不是临时起意,他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最乱,知道耗材间和药柜在哪,知道门禁权限怎么借出来。继续追。”
画面再切。口罩男从耗材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塑料袋,像装着一次性接头或小件耗材;他没有停留,沿着通道下楼,进入b1设备区。那里监控角度更复杂,画面一度出现短暂盲区――恰好在“设备科值班室”外。
保卫科负责人额头冒汗:“这个点……摄像头前阵子检修过,角度没完全调正,死角有二十七码。”
梁组长的眼神冷了半分:“死角不会自己出现。谁检修的,什么时候检修的,工单拿出来。”
保卫科负责人立刻去翻记录,手忙脚乱。
林昼却已经不等“工单”。他把那张门禁名单摁在墙上,指尖点着临时卡领用记录:“0035领卡,0039进员工通道,0041开耗材间――这段时间够他把东西换掉,再把‘异常’埋到备用件里。等病人术后进入icu,就会按设定发作。”
内鬼排查:关键盲区已确认(设备科值班室外)
建议:锁定盲区前后“同帧出现的第二人车辆物件”风险:证据被二次覆盖概率上升
梁组长像是听见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证据会被抹”,直接对保全人员下令:“现在开始做影像镜像保全。原始录像、服务器日志、摄像头配置变更记录、工单系统,全链条复制。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触碰服务器。”
保全人员当场架起设备,接入院方系统,开始对关键时间段做镜像拷贝。滚动的校验码像一排排钉子,把“这一段发生过”钉死在现实里。
画面继续往后。口罩男从b1设备区出来时,已经换了一件灰色工装外套,塑料袋不见了,手里多出一把细长的工具包――如果不是提前盯住他的行动轨迹,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间检修工。
他没有回到icu走廊,而是穿过后勤通道,走到急诊侧门外。监控最后一帧里,他抬手拉了拉口罩,露出浅疤的轮廓,随后消失在夜色里。
“到此为止?”梁组长问。
“还有一段。”保卫科的人吞了口唾沫,切出侧门外的道路监控,“他出去后,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被泥挡住了一半,只能看清后四位。”
梁组长盯着车牌残码,没说话,只把那串数字记在本子上:“交给警方,走协查。”
林昼的指尖却一点点发冷。对方太熟练,熟练到不像临时执行;更像是一条长期存在的“干脏活”的链。
这时,保卫科负责人抱着一叠工单跑回来,声音发虚:“梁组长……设备科值班室外那个摄像头的检修工单是两周前提交的,承包商是‘启明维保’,签字人……是设备科副主任,王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