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检联络员沉默片刻,问:“能不能直接把这条链送进听证材料组?”
“能,但不够。”林昼的手指轻敲桌面,“听证要的是链条,但更要的是链条为什么会出现。我们得证明这不是临时故障,而是长期预埋。否则对方只会说,这是演练误写,是口径混用,是技术人员手滑。”
他看向那份调试单最后的空白签名栏,眼底没有半点松动。
“空白签名不是失误,是遮掩。谁签的、谁批的、谁让它变成空白的,都要写进去。”
周工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把一份维护巡检单单独抽出来,压在屏幕边:“你看这里,凌晨零点四十二分,设备间调试单提交;零点四十三分,展示照明回路脉冲测试;零点四十四分,正面核验灯带延后接管。这个顺序,和今晚掉线顺序一模一样。”
林昼盯着那个时间串,呼吸几乎没变。
“他们在预演。”他说。
“对。”周工说,“而且预演不是一次,是很多次。只不过以前都藏在不同的纸里,没人把它们串起来。”
林昼缓缓抬起头:“那就把它串成一份供述。”
他起身走到大厅边缘,抬眼看向那块压舱石。正面返还名单还在,背面的灯带已经被关成不可见模式,石头仍旧沉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林昼知道,真正的变化已经发生了。背面通道被照出来之后,对方最怕的不是门被封,而是门后那套“正常”的说法开始失效。
大厅里的人群已经被安抚回队列,排队的脚步重新恢复成一条线。可线里的人开始低声交换消息。
“原来黑屏的时候,真的能走别的口子?”
“那不是正常维护吗?”
“你刚没看见,那个b侧,压舱石后面真有东西。”
这些话像碎玻璃,掉进平静表面,声音不大,却扎耳朵。
林昼没有阻止他们议论。相反,他让护士长把刚才拍下来的封存照、调试单、日志索引、掉线顺序图全部放进公开栏旁的透明展示板里,标题只写了八个字:
**回流暗渠,供述重写中**
“什么意思?”护士长问。
“让人知道,这不是一条路,是一整套说法。”林昼看着那块板,“他们写回暗渠,我们就写回供述。只要供述能重写,暗渠就没法一直藏在正常里。”
纪检联络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公开栏里逐渐增厚的材料,忽然说:“我明白了。以前我们是在堵门,现在是在改写门后面的证词。”
林昼点头。
他知道这一步不会立刻结束什么,甚至连更大的反扑都还没开始。对方既然敢把b侧埋进压舱石背面,就说明他们手里还有更深的层。可至少现在,最危险的那层伪装已经被翻了出来。下一步不是追着黑屏跑,而是让黑屏自己留下痕迹。
夜色压下来时,控制室再一次弹出系统提示。
b侧路径已标记
回流暗渠与供述链完成交叉比对
下一步:锁仓行动开始反向校验影子主控
林昼看着那行字,没说话,只是把刚整理好的材料按顺序合上,放进封存袋。
供述链已经重新写了一段。
接下来,该轮到锁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