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目光一紧:“谁在看?”
周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三方协查席位,查看权限,没提交。”
“看什么?”
“看红栏。看你刚刚压住的那份草案。”
屋里那点安静瞬间变得更硬。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只手按进了棉里,连呼吸都要绕着走。外宣主管的脸色一下白得发灰,他显然也听见了那条提示,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像想去按什么,却又不敢动。
林昼没有立刻追问。他先把桌上的草案往自己这边拖了一寸,视线落在页脚那串极小的编号上。
第三方协查席位的临时标记。
不是提交,是查看。
这意味着对方并不急着把二层冲刺窗口直接推开,他们先在外面试探,试探红栏是否真的挂死,试探这份“回撤后保持”有没有被放进公开层,试探谁先眨眼。只要有一个人松手,哪怕只是刷新一秒,那个窗口就会借着确认动作重新亮起来。
“他们在找遗留口子。”林昼低声说。
纪检联络员立刻抬头:“什么口子?”
“窗口刚起的时候,系统会留一段兼容时间。”周工回答得比他还快,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旧页还没完全失效,新页已经挂上去,两个层之间会有一个短得几乎看不见的残缝。正常人看不见,但对方最擅长的就是抓这种残缝。”
屏幕右下角的提示还在跳。
查看请求已触发
来源:协查席位-临时
目标:撤退触发器草案红色核验栏
状态:等待回执
林昼盯着“等待回执”四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提交,也能带回执?”他问。
“能。”周工的语速明显快了,“查看动作本身就会写入痕迹。只要对方拿到一份‘已查看、已理解、未异议’的回执,二层冲刺窗口就能顺着这个痕迹补全外部确认链。它不用你签,只要让你默认。”
林昼冷笑了一下:“默认就是最干净的坑。”
外宣主管终于撑不住,声音发虚:“林先生,协查席位那边只是例行查看,不会影响我们内部说明……”
“不会影响?”林昼把那份《满意度回撤一致性说明(草案)》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自动刷新出来的附注,“你看看这里。查看请求一来,附注就变了。”
几个人同时低头。
原本那行字后面只是空白,现在却多出了一段极小的补充。
若查看回执完成,允许进入外部确认等待态
“等待态?”纪检联络员皱眉,“这又是什么?”
“就是留口子。”周工说,“不是放行,不是关闭,是让它卡在一个最难察觉的状态里。看着像没事,实际上给外面留了一个随时能钻进来的门缝。”
林昼心里那根线一下绷直了。
他明白了,对方不是只想借外部确认痕迹开二层窗口,他们还在用“等待态”制造遗留口子。窗口开过一次,哪怕被压住,只要残留的确认痕迹还在,后续所有查看动作都能顺着它往下延。也就是说,刚才他们拦住的不是终点,只是第一道门。
“把查看链路拉全。”林昼说。
周工迅速切屏,几秒后,新的路径弹出来。
临时查看请求
红栏预览
自动回执草拟
窗口等待态
二层冲刺预备
每一项都像是排好队的钉子,钉在同一块板上。外宣主管盯着那串字段,嘴唇动了动,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刚才拼命想补上的不是一条说明,而是一条会反咬回来的通道。
“谁先发现的?”林昼问。
周工的手停了一下:“不是我们先发现,是系统自己先吐出来的。查看请求进来的同时,旧缓存里还有一份没清干净的‘外部协查意见摘要’,它被误当成了可引用材料,自动挂到了草案背后。”
“摘要内容是什么?”林昼问。
“支持例行查看,不建议中断回执链。”
这句话落下去,连空气都像冷了一格。
林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怒意。对方布得比他想的还深。不是一条新路,而是一块旧石头。很多人看见新窗口,只会盯着新入口,却忘了最危险的往往是旧缓存、旧摘要、旧意见。那些东西平时不动,一动就足以把整个门缝撬开。
“谁写进去的?”纪检联络员问。
周工摇头:“暂时看不出原始签名,但缓存时间点对得上昨晚外宣组第一次改词的时段。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是把旧材料留着等今天用。”
林昼盯着屏幕,忽然问:“能不能把这个遗留口子直接标出来?”
“可以,但要小心。”周工说,“一旦高亮,协查席位那边会收到通知,知道我们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