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点头:“先读旧缓存,再读草案,再读协查摘要,最后读红栏。每一步都在给前一步背书,最后把硬钥匙逼成闭环。”
外宣主管听得脸色发青:“可我们没授权它这么做。”
“你们没授权,不代表它没借别的东西。”林昼说。
他把那份《满意度回撤一致性说明(草案)》重新翻到页脚,那里那串极小的临时标记这会儿已经不只是查看席位编号了,旁边又多出一行自动生成的附注。
本地复核端引用完成,建议进入签入确认
“签入确认。”林昼重复了一遍,像咬住一块冰,“这就是他们要的人工确认。”
周工忽然抬头:“林昼,系统刚刚把‘人工确认’的按钮推到了临时令牌上。”
屏幕上,一枚灰白色的确认键缓慢浮出来,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压在硬件令牌的复核页最下方。那按钮设计得极其克制,只有两行小字:确认查看链一致,继续保持窗口准备。
看起来像提醒,实际上就是诱导。
只要有人把令牌拿起来,把手指放到那个确认键上,遗留口子就会借着本地复核端完成对硬钥匙的劫持。
值守员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他盯着那枚按钮,嘴唇发抖:“这、这跟我没关系,我没想按。”
“我知道你没想。”林昼看着他,语气依旧平,“可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你想不想,是你站得够不够近。”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正从走廊另一头快速过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的步频,一快一慢,明显带着目的。
纪检联络员侧头听了两秒:“有人来了。”
“谁?”
“前台的值班副手,还有一个设备维护员。”
林昼目光瞬间沉下去。
维护员。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不满足于查看回执和等待态了,他们要借设备维护的名义,把临时令牌直接带走,或者在现场完成签入。只要盒子被拿出去,整个复核链就会更难追。
“拦住。”林昼说。
纪检联络员立刻转身出去。门一开,走廊上的冷白灯直接扑进来,把门框边缘照得发硬。
林昼没跟出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屏幕半步。对方既然开始劫持硬钥匙,就不会只动一处。他们会在门外拖人,在门内抢确认,在缓存里继续拼接旧记录。只要他一转头,另一个缝就会冒出来。
周工的声音再次压过来:“林昼,硬件令牌的本地缓存里还有最后一个未展开字段。”
“什么字段?”
“来源追溯,指向的是……门牌页。”
林昼的瞳孔微微一缩。
门牌页。
第208章腕带门牌才刚把入口稳住,现在却被劫持链反咬了一口。原来硬钥匙不是凭空生成的,它还要借门牌页上的当面确认动作来完成最后一次合法化。也就是说,对方一直在等的,不只是查看红栏,而是等一个真正站到门前的人,用腕带、门牌、复核端三者把钥匙压实。
“他们想把入口变成钥匙。”林昼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工没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层。
林昼抬手把屏幕切到门牌核验页,果然在公开层下方看见了一条极淡的灰线,像被纸磨出来的一道痕。那道痕本来不该出现在公开页里,可现在它在,而且正一点点和本地复核端对齐。
“把门牌页冻结。”林昼说,“同时把临时令牌的本地复核权限降成只读。”
“能降,但会触发提示。”
“触发就触发。”林昼抬眼,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我要它们急起来。”
周工没再犹豫,手指飞快敲下去。
下一秒,屏幕上那枚灰白确认键猛地一闪,像被人抽走了半根线。门外那两道脚步声也在这时停住了,似乎是被前台拦下。可林昼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对方第一次没能按住确认键后的瞬停。
真正的反扑,还在后面。
“红栏继续挂着。”林昼说,“把遗留口子四个字,直接写在临时令牌旁边。”
外宣主管嗓子发紧:“这样会不会太直白?”
“就是要直白。”林昼看着那枚不断闪烁的按钮,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钉子落进木板,“他们既然拿口子劫持硬钥匙,那我们就把口子挂出来,逼他们选。要么承认自己动过缓存,要么承认自己想借门牌页开门。无论选哪一个,都会留下新的债。”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争执,接着是维护员带着火气的解释:“我只是例行检查,不碰内容。”
林昼没有回头。
他知道,例行检查这种话,正是对方最喜欢的遮布。可现在,遮布已经被掀起一角,里面露出的不是整洁,而是旧记录、旧模板、旧确认链交织出来的一把硬钥匙。
而这把钥匙,已经开始在门缝里发响。
他盯着屏幕,缓慢而清晰地开口。
“通知前台,所有临时令牌暂停签入。”
“再通知信息侧,把今天所有查看动作做成单独封存包。”
“最后,把门牌页和令牌复核端的引用关系,提到红栏最上面。”
周工应了一声,立刻执行。
红栏刷新时,那串时间链下面又多出了一行更刺眼的灰字。
遗留口子正在尝试劫持硬钥匙
林昼看着这行字,没有任何停顿。
他知道,这不是系统给出的提醒,而是对手已经露出爪子的证据。遗留口子被发现之后,对方不再藏了,他们会直接扑向下一把钥匙,扑向门牌,扑向签入,扑向所有能让窗口合法化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把钥匙真正插进锁孔之前,把它连同藏在里面的旧缓存,一起拽出来。
走廊尽头,争执声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
像是有人,真的按上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