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重算
不认代签
不认补录
大厅里一下炸开了更大的声浪。
“原始采集?那刚才刷的不是一样算吗?”
“对啊,我明明在这儿站着,怎么就异常了?”
“谁重算的?谁把我们抹掉了?”
林昼终于抬眼,看向那两个引导员。
“你们卖的是停摆。”他说,“你们改的是到场。”
其中一个人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公告栏右侧忽然又跳出一条新字段,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拉走。
停摆收益分账
到场异常转化
协助服务结算
三行字像三记闷棍,敲得人群彻底清醒。
原来停摆不是副作用,是收入项。原来到场异常不是错误,是转化口。原来协助通道不是协助,是把人从“在场”转成“消费”的那道门。
“关掉公告栏。”林昼说。
周工已经在操作:“关不了,外侧解释接管还在。”
“那就让它接管失败。”林昼目光不动,“把它的停摆收益公开到每一块屏上。它既然靠失真挣钱,就让每个人都看见它怎么失真。”
纪检联络员当即接上,把停摆生意的账面轨迹拆了出来。
停摆时长延长
协助报价浮动
到场重算触发
分流优先级上调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对应的时间戳和触发条件。不是猜测,是证据。
大厅里那股原本要往灰口里钻的混乱,像被人当场拎住了后领。有人开始往回退,有人干脆把手里的材料举高,示意自己就在现场。还有人直接转头对着那两个引导员问:“你们凭什么说我没到?”
那两个引导员彻底撑不住了。
其中一个转身就想往侧门走,结果刚迈出一步,公告栏最底部就弹出一行红色限制。
协助人员脱离现场
将触发指纹复核
他脚步一顿,像是被钉住。
林昼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动停摆和到场。因为腕带门牌之后,现场触发越来越硬,原始指纹越来越难伪造,他们没法再像以前那样靠“快一点、先进去、后补录”把人推走了。于是他们改成更阴的做法,先把现场停住,再把到场抹掉,最后把停住的时间卖出去。
可他们选错了时机。
也选错了人。
林昼抬手,把那条“到场指纹异常”直接拖进公开页中央,与停摆收益分账并列。
“让所有人记住这两个词。”他声音很稳,“一个叫停摆,一个叫失真。一个拿你的时间卖钱,一个拿你的到场改账。”
大厅外侧彻底静了。
这一次的静,不是被压住,而是被刺穿。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刷过腕带的位置,有人摸着胸前的材料袋,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站过的地方、刷过的时间、留下的指纹,都可能被人偷偷换成另一种说法。
系统提示在这时又跳了一下,冷白的字像一枚刀片擦过屏幕边缘。
到场复核失败
停摆模式延长
建议转入人工复核
林昼盯着“人工复核”四个字,嘴角没有半点温度。
又是这套。
对方一旦失真失败,就会把责任往人工上推。可这一次,林昼不会再让他们把“人工”当遮羞布。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公告栏最亮的位置,抬眼看向众人。
“从现在起,谁到场,谁自己说。”他说,“谁被停摆,谁当场记。别让别人替你说,也别让别人替你不在。”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公告栏上方那层灰膜忽然彻底裂开。
裂开之后,没有新的字立刻补上来,只有一小块一小块被照亮的空白。空白里,原始到场指纹的采集时间一格格亮着,像一串重新被找回来的钉子。
而在那些钉子下面,停摆生意的账单第一次露出完整边角。
有人看清了,脸色一下变了。
因为那上面写着的,不只是钱。
还有他们被抹掉的到场,和被延长的等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