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号。”
林昼把这三个字说出来时,服务台外侧那块公告栏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掐了一下,灰膜在边缘处抽搐般收紧,随即又慢慢松开,露出更深一层的底纹。
周工抬头:“你是说,它不是临时劫持,是在做版本切换?”
“对。”林昼盯着腕带背面的词根,“门牌是前台,词库是后台,腕带是版本钥匙。它每换一批词,就等于换一次解释权。”
纪检联络员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她伸手把那枚腕带样本接过去,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公告栏总能先一步变调。”她说,“不是它反应快,是它早就有下一版词库。”
大厅外侧那两个穿引导背心的人脸色越来越白。原本还想站在导流带边缘维持姿势,现在却像被一层无形的网收紧了脚踝,一动都不敢动。他们知道,只要“版本”两个字落地,自己就不再是单纯的现场执行,而是被翻出来的调用痕迹。
林昼没有看他们,反而把视线落到服务台正前方那块新立起来的门牌上。
腕带门牌。
这块牌是第208章之后才钉上来的,白底,短句,低温灯下看着干净得没有半点攻击性。可现在回头看,干净本身就是一种伪装。前台越干净,背后越可能藏着替换链。
“把门牌公开。”林昼忽然说。
周工一怔:“公开到哪一步?”
“公开到能让每个人看见它不是‘说明’,而是‘接口’。”
这句话落下去,周工没有再问第二遍。他直接切了公开页的最上层,把门牌原图、腕带样本背面扫描、公告栏劫持记录并排展开,三块视图叠在大厅外侧的大屏上。
那一瞬间,原本只认现场的人群,忽然都看清了。
门牌正面那句“只读世界”还在,背面却被放大的词根压得清清楚楚。到场、复核、协助、失真、停摆、重算,像一串细小却锋利的钉子,全部钉进了塑料纹理里。人群里先是安静,紧接着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不是牌,是密码板?”
“怪不得总能变词。”
“原来我们看的只是正面。”
林昼听着那些话,神情却没松。他知道,门牌公开只是第一步。真正危险的不是看见,而是看见以后对方会立刻做什么。
果然,公开页刚稳定不到三秒,右侧的镜面屏就开始闪。
不是普通闪烁,是一整块反光界面像被谁从底部拽掉电流,镜中先浮出一层薄薄的白雾,随后雾里又出现了新的红线。那些红线比之前的灰膜更细,更暗,像在镜面内部另起了一层看不见的网。
“镜面掉线了。”周工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服务台边那排原本用于核验腕带的镜面终端,先后黑了两台。
不是整个停机,而是从画面边缘开始失焦,像有人故意把“反射”那部分抽走。镜子里的人脸还在,可人脸下方的编号和词根提示开始一格一格消失。最后,连最基本的同步提示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发灰的镜面残影。
纪检联络员猛地抬头:“它在切断镜像校验。”
林昼眼神一冷:“不止。”
他盯着镜面上最后一条残留的红线,脑海里忽然把前后几章所有异常接上了。公告栏劫持、停摆生意、到场失真、腕带背面词库,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镜面终端一直在做一件事,它不是单纯核验,它是在把现场动作映成后台版本。
现在门牌公开,版本露头,镜面先掉线,说明对方已经意识到:只要镜像还在,词库就会被倒回去,版本就会被当场照穿。
“它怕公开。”林昼说,“公开后,镜面就不能继续同步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