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抬眼看向走廊尽头。
入口牌、公开页、节拍表、腕带门牌,四块最稳的东西此刻都静静立在那里。它们看上去像秩序,可秩序一旦被人从背面翻面,就会变成最危险的掩护。
“十秒够了。”林昼说。
他刚要继续,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推车声。
不是护士车。
是应急设备车。
白灯在那一刻轻轻闪了一下,像整层楼的心跳漏了半拍。紧接着,广播里原本平稳的提示音忽然断掉一截,随后又接了回来,却比刚才短了三分之一。
“来了。”林昼眼神一凝。
纪检联络员立刻抬头:“什么来了?”
“他们的补链窗口。”林昼说,“公开页刚被盯上,背面入口就会把断电时刻往前推。”
话音刚落,系统再次弹出提示。
公开层访问异常
逆风口说明层重命名成功
断电预热已启动
林昼的呼吸慢了一拍。
对方比他预想的还快。
他们不是等断电,而是在主动推断电。他们想借断电的名义,把公开页掉线写成“正常维护”,把背面入口劫持写成“系统切换”。只要这一步成功,逆风口就会被他们彻底翻过去。
“周工,提前。”林昼几乎是立刻开口。
“收到。”周工那边没有半句废话。
下一秒,屏幕右侧公开维护页的访问曲线猛地往下坠,像一截被突然剪断的绳子。曲线跌落的同时,页面最上方那行“逆风口公开维护中”开始闪烁,闪烁不到两次,整块页面便黑了下去。
掉线成功
镜像回签失联
背面入口暴露
“就是现在。”林昼低喝。
走廊里几乎同时响起一片短促的吸气声。
那不是慌,是人看见隐藏结构第一次露出骨架时的本能反应。原本看不见的入口位置此刻直接浮了出来,像一扇藏在墙后的小门被猛地推开,门后不是通道,而是一段比通道更窄、更冷、更不讲理的灰色接口。
“看见了。”纪检联络员的声音都变了,“压舱石背面真的有入口。”
林昼盯着那条新露出的路径,眼神没有一丝松动。
入口暴露只是第一步。
更关键的是,断电时刻已经先掉线了。
这意味着对方的解释链没能在公开层站稳,背面入口失去了最重要的护栏。接下来只要把那条入口链锁死,逆风口就会从“可被劫持的公开说明”变回真正的风口本身。
可就在这一瞬,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再一次闪了。
这次不是短闪。
而是整排灯同时低了一截。
电压波动。
林昼心里一沉。
“他们在抢断电时刻。”他说。
周工的声音立刻切进来,紧绷得发白:“不是抢,是反向掉线。对方在断电预热里加了一层后门,想把公开页掉线伪装成他们自己的切换节点。”
“能压住吗?”纪检联络员迅速问。
“能,但得让现场人别动。”周工说,“谁一动,入口就会被他们借到下一层。”
林昼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向总务线负责人。
那人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显然也知道这次不是能靠嘴混过去的场面。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在林昼盯过来的那一眼里把话吞了回去。
“守住门牌。”林昼说,“不许有人碰公开页的底层接口。”
“我去通知保安。”纪检联络员立刻转身。
林昼却抬手拦住她:“别用通知。直接封线。”
她一怔。
“他们现在要的是动作。”林昼看着走廊尽头那块已经黑掉的公开屏,声音沉得厉害,“通知会被当成解释,动作才是他们能借的东西。先封线,后解释。”
纪检联络员明白过来,立刻点头,转身把对讲机按到最短通道。
周工那边终于传来一声压抑的吐气:“背面入口已经卡住了。公开维护页掉线后,劫持链失去镜像锚点,他们要补至少三次才能回上来。”
“别给他们补的机会。”林昼说。
他话音未落,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压舱石背面入口失去稳定照面
逆风口公开层已降级
断电时刻:先掉线成立
林昼盯着那几个字,眼底的冷意没有半点松动。
先掉线成立。
这不是结束,只是把对方最擅长的那层伪装先掀掉了。
而真正的反扑,往往就在掉线之后。
走廊那头,灯光又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再抬头看天花板,而是一起看向那块黑下去的公开页屏幕,看向屏幕后方刚刚露出的背面入口。
那道口子,正在一寸寸变冷。
也正在一寸寸,暴露出更深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