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丈,是借好还是抄家好?
正厅里,香炉还冒着青烟。
朱友俭在主位坐下,李若琏按刀立在左侧,高文采悄无声息退到厅外阴影里。
“国丈。”
朱友俭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道:“捐饷一事,朕有些疑问。”
周奎心里咯噔一声,强笑道:“陛下请讲,老臣定当如实禀报。”
“好。”
朱友俭从袖中掏出那份伪字据,甩在桌上。
纸页滑过光洁的桌面,停在周奎面前。
“皇后变卖首饰,给你五万两助饷。”
“你为何,只捐一万三?”
周奎如遭雷击。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字据中的五万两。
五万两?
哪来的五万两?
自己的皇后女儿,明明只给了五千两啊!
周奎只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陛、陛下明鉴!”
他扑通跪倒,额头抵地:“老臣只收到五不不,老臣、老臣”
话到嘴边,卡住了。
他能说什么?
说皇后只给了五千两?
那等于当面指认皇后撒谎——欺君之罪!
说确实收到了五万两?
那剩下的四万七千两去哪了?
自己私吞了?
周奎浑身冷汗涔涔,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朱友俭不催,只是静静看着他。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每敲一下,都是一道催命的更鼓。
“国丈。”
许久,朱友俭终于开口:“莫非是朕的皇后撒谎?”
“还是国丈年纪大了,一时给忘了?”
周奎闻,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天子顾及皇后的夫妻情分,给他这个老丈人台阶下。
可是这四万七千两
想到这,周奎的心那叫一个疼。
可是这哑巴亏,他必须吃,因为他总不能说天子造假吧
“是是老臣老糊涂了,一时间给忘了!”
“确实是五万两!”
说完这句话,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朱友俭心中一笑,继续问道:“那剩余的四万七千两呢?”
周奎颤抖着:“在在库房。”
“贼军逼近,军饷急缺。”
朱友俭站起身:“既然朕过来了,便顺路取回去。”
周奎心如刀绞。
四万七千两啊!
四万七千两啊!
但他不敢抗旨。
只能挣扎着爬起来,对门外哆嗦着喊:
“管家!去库房,取取四万七千两现银来!”
管家慌忙应声,带着几十个家仆往后院跑。
高文采见状,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管家带着家仆穿过前院、中堂,绕过回廊,进了:国丈,是借好还是抄家好?
“你们四个保护陛下!”
“其他人随我救火!”
他一声令下,厅外数十名锦衣卫根本不等周奎同意,直接冲向浓烟冒起的方向。
“国丈。”
朱友俭一把抓住周奎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快带朕去看看!莫让祖宗家业烧了!”
周奎急得想挣脱:“陛下!那里危险!还是让下人们”
“无妨。”
朱友俭半拖半拽,拉着他往外走:
“朕关心国丈家财,岂能坐视?”
周奎几乎是被拖着跑。
穿过回廊,冲进第三进院子时,火势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住了。
门框烧黑了一片,但没蔓延到里面。
十几个锦衣卫正提着水桶泼水。
李若琏从房里钻出来,脸上沾着灰:
“陛下!火已扑灭,不过卑职发现一个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