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早朝刚一开始,王承恩就捧着厚厚一摞文书走到了御阶前。
“陛下,锦衣卫已将王登库押解入京。昨夜连夜审讯,供词已整理完毕。”
朱友俭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手。
王承恩展开供词,清了清嗓子,开始当殿宣读。
“晋商八大家,王登库、靳良友、范永斗、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
“多年来通过张家口、杀胡口等关口,向建奴走私铁器、粮食、火药,并为其传递明军边防情报。”
“近十年间,八大家累计向建奴走私铁料三十余万斤、粮食二十万石、火药三万斤,获利白银数百万两。”
他念完最后一笔数字,合上供词,退到一旁。
殿中鸦雀无声,不过,下一秒就直接炸了。
“诛九族!”
兵科给事中第一个跳出来,怒喝道:“此等汉奸,不诛九族何以告慰辽东将士的英灵!”
“抄家!必须抄家!”
户科给事中紧跟其后:“数百万两白银,足够大明练多少大军、造多少战船、火炮!”
“陛下!臣请旨将八大家主犯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朝堂上乱成一片,文官、武将纷纷出列,请诛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友俭坐在御座上,一直没有开口。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朝臣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等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下去,才缓缓开口:“都说完了吧?”
朱友俭的目光扫过满殿朝臣,最后落在李若链身上。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链。”
李若链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朕给你三千缇骑,不限时日,将这八家连根拔起。”
“家产全部抄没,主犯押解入京,从犯就地正法。”
李若链抱拳道:“臣领旨。”
他站起身,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随后,朱友俭的目光落在满殿朝臣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传旨,山西、宣大两地,凡与八大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号,一律彻查。”
“但凡查实有向建奴走私物资者,不论大小,按律论处。”
“遵旨。”
......
此刻,三百里外的山西,太原城外,范家大宅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七个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王登库被俘的消息,三天前就传到了山西。
起初他们还不信,王登库带了两万蒙古骑兵,怎么可能说被俘就被俘了?
但当天夜里,从张家口逃回来的王家管事带回了确切消息:两万蒙古骑兵在张家口外全军覆没,额齐格被阵斩,王登库被生擒,正在押送京师的路上。
范永斗是七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今年五十八岁,做了大半辈子的边贸生意,从一个小小的驼队管事做到了山西最大的走私商。
他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一直没有喝。
席间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王大宇先撑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朝廷要赶尽杀绝,咱们总不能束手就擒!”
范永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束手就擒?当然不。”
他缓缓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幅地图,将其展开够,手指点在晋中的位置:“双峰寨。”
“我范家三代经营,寨墙两丈高,条石砌成,三面悬崖,只有一条通路。寨内有足够三千人吃三年的粮食,还有几十门还未来得及送往建奴的佛朗机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