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天津造船厂,定远号舾装码头。
北风从渤海上刮过来,吹得码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定远号的舰体已经完成。
铁肋龙骨分段铸造后铆接组装,整条船从船头到船尾长二十四丈。
船壳用的是三层橡木板外包铜铁皮,铜钉密密麻麻排成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最醒目的是船舷两侧那两座巨大明轮的安装基座。
明轮的叶片直径丈二,用锻铁打造,每片叶片都经过薄珏亲手校准的动平衡测试。
蒸汽机还没装上去,但传动轴的安装位已经预留好了,就在船体正中央的龙骨加强段上。
郑元捷和叶绍昌并肩站在舰桥上。
“二十四丈。”
“排水5000多吨。”
“远超咱们现在最大的三千料的四倍之多。”
叶绍昌没有接话,他知道郑元捷要说什么。
“当年先祖跟着郑和公下西洋,宝船四十四丈,九桅十二帆,天下无敌。”
“如今,铁甲战舰下午,海上横行!”
郑元捷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沙哑:“我小时候听祖父讲宝船的故事,以为那已经是造船的巅峰了。”
“后来我用了二十年补全宝船残图,又觉得自己这辈子能造出一条和宝船一样的船,就算对得起祖宗了。”
叶绍昌笑了一声:“老哥,这玩意儿,虽不是宝船,但也远超宝船了。”
二人相视一笑,他们也没有想到,能在有生之年,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就在他们为两个月的下水试航而兴奋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造船厂大门,马背上是兵部的传令官,背后插着三面绿旗,虽不是八百里加急,但也仅次于那个等级。
传令官翻身下马,快步走上舾装码头,将一份文书交给叶绍昌。
叶绍昌拆开文书,低头看完,脸色变了一瞬。
“怎么了?”
“工期压缩到了一个月。定远号试航准备提前,确保随时投入实战。”
郑元捷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来要打仗了。”
......
半个月后,萨摩藩,鹿儿岛城。
岛津光久跪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幅摊在矮桌上的海图。
海图标注着朝鲜半岛南部海岸线、对马岛、九州北部各处港口。
每一个登陆点都用朱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水深和潮汐数据。
围坐在矮桌两侧的是萨摩藩的家老和重臣,十几个人挤在一间不大的大厅里,烛火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协议的具体内容,大清皇帝的使者已经送到了。”
岛津光久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矮桌上:“大清以书面形式确认,事成之后,台湾、琉球、对马、济州岛皆归日本所有。”
“此外,每年向日本提供生丝一万石、茶叶一万石。”
家老岛津义弘拿起文书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这些地方,现在都在朝鲜与大明手里。”
“所以才需要我们出兵夺过来。”
岛津光久的手指落在海图上对马岛的位置:“五年前,九州舰队在黄海被明军水师全歼。那一仗,我们损失了五十多艘战船、数千名将士。”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笔血债,诸位难道忘了?”
九州舰队覆灭是倭国的奇耻大辱。
五年来,岛津光久几乎用尽岛内财力重建水师,但大明的封锁线越收越紧,别说去辽东了,就是去一趟朝鲜半岛南部也要冒着被明军水师拦截的风险。
“怎么突破封锁?”
岛津义弘放下文书,手指点在海图上对马海峡的位置:“明军的黄海、渤海水师就在这片水域巡逻。从黄海方向封锁了我方所有通往辽东的海路。正面对抗,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