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失,更多的倭舰从雾中浮现。
它们正以雁形阵展开,这是风帆时代最标准的接敌阵型。
旗舰居雁首突出,两翼依次向后退开,既便于主舰冲阵,又有利于两翼掩护。
最前面那艘岛津光久的旗舰瑞祥丸,两舷排了三十二门六磅铁炮。
紧随其后的还有十余艘同类型的大舰,加上两翼数十艘中型关船,构成一支以火炮为核心的海上打击力量。
“来的好。”
黄蜚放下千里镜,嘴角微微上扬。
五年前虽然全歼了倭国的九州水师,但一点也不爽,尤其是获得了新船与新的武器,此刻他的手早已痒痒的。
“总算不是一群破舢板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三名旗手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左翼分舰队,右移三百步,保持队形。”
左侧旗手立正,挥动令旗,将指令传向侧翼的旗手。
“右翼分舰队,减速三节。”
右侧旗手也跟着挥出第二串旗语。
黄蜚目光一凝,对中间旗手下达了最关键的一条指令。
“定远号,全速前进。”
旗下动作未歇,舰桥传声筒已接通机舱。
“锅炉加压!全速!”
薄珏的声音从铜管中传出。
几十息后,定远号的船身猛然一震,明轮转速提升,叶片击碎水面,白色浪花从船舷两侧翻涌而起。
航速表上的指针开始攀升。
五节。
七节。
十节。
定远号从编队中忽然加速冲出,船首劈开海浪,直插倭舰编队西北方的阵地。
在风帆舰队还在依靠风向与潮信微调队形的时候,一艘蒸汽铁甲舰完全不受风势束缚,以超出他们近两倍的航速切入预定战场。
岛津光久站在瑞祥丸舰桥上,手里的千里镜不自觉地抖了一瞬。
他看见那艘船没有挂帆,没有桨,首尾模样诡异,两侧鼓出两只大轮,转动时搅起阵阵白浪的怪船。
“那是什么东西?”
他问先身旁的副将。
副将也是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也没有见过这种船。
“不要管它。”
岛津光久放下千里镜,拔出腰间佩刀:“传令,雁形阵继续推进。”
“锁链弹装填预备!”
“距离八百步时齐射明军水师中部编队,击溃他们的旗舰指挥层!”
号角声瞬间响彻舰队,倭舰两舷同时调整炮口角度,炮手装填锁链弹。
双方距离在迅速缩短。
五千米。
四千米。
三千米。
这个距离早就在定远号的射程方位,但黄蜚并不想暴露定远号的真实数据,所以没有下令开火。
直到一千八百米左右。
t望手急促的喊声从桅顶传下:“报告提督,方位已定!”
黄蜚扫了一眼航向指示标,又看了一眼千里镜中倭舰编队与定远号的角度差。
然后他转过身,朝朱由俭抱拳。
“陛下,臣已就位。”
朱由俭从指挥椅上起身,走到飞桥栏杆前,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风帆舰队。
晨光正好在此刻从海平面上撕开一道裂缝。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将定远号的铁甲映得熠熠生辉。
“准予开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