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靠在御座上,目光越过李b,落在跪在文官班首的李元翼身上:“李判书,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李元翼猛地抬起头。
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陛下,臣...臣冤枉!”
“冤枉?”
朱友俭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勤政殿里回荡开来,让所有跪着的朝鲜官员同时打了个寒颤。
“王承恩,把第三份证据给他看看。”
王承恩从袖中取出几封信,走到李元翼面前,一封一封摆在他膝前的地砖上。
李元翼盯着那几封信,浑身发抖。
这些都是他通建奴与倭的罪证。
他想伸手去撕,但手还没碰到信纸,就被身后的锦衣卫一脚踩住了手腕。
“啊~~~”
惨叫声在勤政殿里回荡。
朱友俭摆了摆手,锦衣卫松开脚。
李元翼瘫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砖上,磕出一个血印。
“臣...臣知罪。”
“臣知罪...不过臣是受金自点指使。”
他抬起头,额头上那个血印还在往外渗血。
血珠顺着他的鼻梁淌下来,滴在膝盖下面的青石砖上。
“金成植那三千两银子,是金自点以臣之手给他的。”
“釜山港的关隘,也是金自点以臣之手替他打通的。”
“平安道的驻军分布图...这一切,都是金自点授意臣做的!”
他忽然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跪在文官最前列的那个身影。
“是他!崇祯九年,也是他说服先王开城降清的!”
“是他替清军带路,让八旗铁骑直逼南汉山城!”
“是他跪在三田渡的雪地里,替皇太极起草了那篇《大清皇帝功德碑》的碑文!”
勤政殿里,瞬间炸了。
所有朝鲜官员的目光同时射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领议政金自点。
金自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今年七十有三,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入朝近五十年,从成均馆直讲到领议政,辅佐过四代朝鲜国王,门生遍布六曹十二司。
在朝鲜,有句话叫金家班,意思是金自点手里握着的人脉,比国王还多。
此刻,这个手握朝鲜政坛半壁江山的老臣,面如死灰。
他没有辩解,没有磕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跪在那里,像个泥塑的菩萨。
他逃过了新王的洗礼,却没有想到栽在在这里。
朱友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盯了整整十息。
“王杰。”
在殿外的锦衣卫千户王杰闻,踏入大殿:“末将在。”
“带人去领议政府邸,掘地三尺,给朕搜出罪证来。”
王杰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勤政殿。
殿中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跪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官员,膝盖已经跪麻了,但他们不敢换姿势,更不敢抬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