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冲开锦衣卫的拦阻,扑到高台边上。
她的手指抠进木板缝里,指甲被木刺划破,血珠沿着木板淌下来,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金自点,用嘶哑的嗓子喊着:“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她的儿子是釜山港的兵,因为无意中发现了倭船的踪迹,被金自点的手下灭了口。
锦衣卫百户念完十二条罪状,将文书卷起,退到一旁。
王承恩上前一步,高声宣判。
“金自点通敌叛国、贪赃枉法、谋害人命、祸国殃民,罪无可恕。”
“处以凌迟之刑。”
“其余十一人,同罪,皆凌迟。”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押到街尾的木桩上。
金自点被第一个绑上去。
刽子手是个新手,三千多刀的凌迟,也是第一次行刑,所以手有些抖,从而让金自点的痛哭徒增的十几倍。
金自点的惨叫声在钟路大街上空回荡。
当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台下忽然冲上来十几个百姓。
他们扑向行刑台下那些被割下的血肉,争抢着塞进早已备好的布袋里。
有人是为了拿回去祭奠被金自点害死的亲人。
有人是为了拿回去喂狗。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抢到了金自点的一截手指,他用手帕仔细包好,小心地塞进怀里。
老汉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浑浊的泪水,嘴角在笑:“翠贤啊,你的仇,大明天子帮你报了。”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挤出人群。
十二个人依次行刑。
也是因为侩子手是新手的原因,十二个人的凌迟,只持续到了正午。
若是换成大明那些熟手,保证三千六百多刀,一刀不少。
等最后一个犯人咽气时,台上的木板已经被血浸透了。
刽子手退下去,几名锦衣卫用水冲洗台面,将血水从高台边缘冲下去,沿着木板缝隙淌到地面上。
红色的水痕顺着钟路大街的青石砖淌了很长一段,才被后续泼上来的清水稀释干净。
围观的人群没有散。
因为还有一批人要被押上来。
三十七名从犯,双手被反绑,一个接一个地跪上台前。
打头的是兵曹正郎李守仁、全罗道水军节度使安斗稷、安宗洙等要犯。
锦衣卫百户再次展开文书。
“罪臣李守仁,原兵曹正郎。收受倭商贿赂白银四百两,替倭人绘制东莱府水师布防图。按律,斩立决。”
“罪臣安斗稷,原全罗道水军节度使。以废旧战船报损为名,将五艘能用快船拆去火炮卖与倭商,获利两千五百两。按律,斩立决。”
“罪臣安宗洙,原东莱府使。收受萨摩藩白银千两、黄金五十两,替倭船提供淡水粮食补给并为其通风报信。按律,斩立决。”
......
十七人,斩立决。
二十人,流放巨济岛。
锦衣卫念完判词时,台下的百姓又是一阵欢呼。
那些被当场斩首的犯官颈血喷溅在台面上,刽子手的刀锋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行刑完毕后,锦衣卫百户将文书合上,退到一侧。
王承恩又上前一步。
“此次查案,有三人虽为从犯,但主动揭发其余同党,协助查案有功。”
“户曹参议崔明勋、庆尚道观察使长史金秀吉、汉城府少尹崔至善。”
“三人免予刑罚,各降职三级,留用观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