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今天看你打训练赛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你特别遥远。”余孀挽着他的胳膊,轻声说道,“你在屏幕前那种专注到极致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苏墨停下脚步,在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书店橱窗前转过身。
他看着余孀那双在雨夜中依然明亮的眼睛,伸出没有拿伞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在赛场上,我必须是无懈可击的mo。因为那是我的战场,我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感情的波动。”苏墨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他微微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但在你面前,我只是苏墨。一个会给你撑伞,会陪你去吃路边摊的普通男人。”
这句毫无修饰却真诚至极的话,让余孀的心跳漏了半拍。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在这个异国他乡的雨夜,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烟消云散。
两人很快找到了那家隐藏在巷子深处的法式薄饼店。
店面不大,布置得十分温馨复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黄油和焦糖香气。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墨用流利的法语点了一份咸味的海鲜薄饼和一份甜味的香草冰淇淋薄饼,外加两杯热可可。
就在他们安静地享受这顿简单的晚餐时,邻桌坐下了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年轻人。他们脖子上挂着fnc战队的应援围巾,显然是刚从赛场那边看比赛回来的电竞粉丝。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孩,目光时不时地往苏墨这边瞟,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激动。
终于,男孩忍不住站起身,走到苏墨的桌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试探着问道:
“excuseme...areyoumofromedg?”(打扰一下,请问你是edg的mo吗?)
余孀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刀叉。
苏墨则显得十分淡定,他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温和地看着那个男孩。
“yes,iam.”(是的,我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几个年轻的欧洲粉丝瞬间激动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但碍于餐厅里的安静氛围,他们拼命压抑着声音。
“老天!真的是你!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那个男孩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昨天那一手潘森,简直是艺术!我们在欧洲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上单打法!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面对这些热情的异国粉丝,苏墨并没有摆出任何高冷的架子。
他微笑着接过男孩递过来的笔记本和笔,在上面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们的支持。”苏墨将本子还回去,语气谦和,“fnc也是一支非常值得尊敬的队伍,祝他们接下来的比赛顺利。”
这番得体且大度的回应,让几个欧洲粉丝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后才兴奋地回到座位上,激动地窃窃私语。
“看来我们家墨子哥的魅力,已经彻底征服欧洲赛区了呀。”余孀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苏墨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电子竞技没有国界,只要你打出的操作足够震撼,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这只是一种纯粹的实力认可。”
吃过晚餐,两人重新撑开伞,踏上返回酒店的路。
回到基地所在的楼层时,刚好碰见阿布拿着一沓资料行色匆匆地从会议室出来。
“墨子,你可算回来了,赶紧来会议室!”阿布脸色有些凝重,看到苏墨就像看到了救星,“出状况了!”
苏墨把雨伞递给余孀,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则跟着阿布快步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教练组和首发队员全都在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比赛录像。
“怎么回事?”苏墨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接投向屏幕。
明凯神色严峻地按下了暂停键,转头看向苏墨:“这是今天下午b组最后一场比赛的录像。lck的三号种子drx,爆冷击败了夺冠热门jdg。”
苏墨微微眯起眼睛:“爆冷?”
“对,而且是单方面的屠杀。”明凯调出一份数据面板,“drx的上单kingen,在这场比赛里拿出了一个我们在这次世界赛上从未见过的英雄套路。他选了上单大头(黑默丁格),带的是惩戒和传送!”
“上单大头带惩戒?”阿陈在一旁听得直挠头,“这什么阴间套路?”
明凯点开视频回放,语气沉重地解说:“开局他直接利用惩戒去断jdg打野的节奏,上线后凭借三个炮台的绝对线权,将jdg的上单死死压在塔下。不仅如此,他还利用大招升级炮台和惩戒,在十五分钟前单人控下了两条峡谷先锋!jdg的上野节奏被彻底撕裂,二十分钟就被推平了高地。”
阿布补充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明天第二轮的交叉赛,由于积分排名变化,我们有很大概率会抽到drx作为对手。这手带惩戒的上单大头,显然是他们准备已久的杀手锏。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很可能会重蹈jdg的覆辙。”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面对这种全新的、不讲理的战术体系,传统的应对方法显然已经失效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苏墨身上,等待着他的判断。
苏墨盯着屏幕上那个在塔下布满炮台、不可一世的黑默丁格,深邃的眼底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升腾起一股见猎心喜的狂热战意。
他慢慢端起那个黑色的保温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拧盖声。
“有意思。”
苏墨喝了一口枸杞水,声音平稳得宛如一潭幽深的湖水,却带着足以镇压全场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