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决项,签收页,附带的结论模板。”沈闻抬眼看他,声音已经哑了,“还有一份封存确认建议,写的是‘基于会议共识,建议维持现行处置’。”
“现行处置”四个字一出,顾明猛地一拍桌面:“他们想把证人开口前就定成维持原样。”
周砚却比刚才更冷静了。他把那串bso017重新看了一遍,忽然问:“影子主控的签发节点,是否也走快照?”
顾明一愣,立刻切日志:“走。离线包生成前,它会先给主控节点打一个本地快照,确保签发时引用的是固定版本。”
“那就对了。”周砚说,“快照夜是为了把草稿锁进说明会,离线包快照是为了把结论锁进签收。两条线一明一暗,都是同一个人要做的事:让现场的人以为自己在表态,其实只是确认一份早就写好的答案。”
沈闻站在原地,眼神已经乱了。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从来没把这层往下想过。对模板管理员来说,最安全的幻觉就是觉得自己只是搬运工。可当搬运的不是文件,而是解释权时,搬运工就成了链条的一部分。
周砚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现在不是盯草稿了。”他说,“先抢离线包签发权限。”
“怎么抢?”顾明问。
“不是抢回来,是让它失去单一主控。”周砚看向屏幕,“把离线包的签发请求拆成双签:纪检见证、技术留痕、法务并列确认。任何一个节点不同意,都不能单独生成。再把bso017的轮值记录拉出来,看它上一轮是谁,下轮预备是谁。”
顾明手指飞快敲击,几乎是立刻开始改策略。
沈闻却在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们就算拆了单签,也不一定来得及。离线包已经开始下发了。”
周砚转头看他。
“谁下发的?”
“不是人。”沈闻咽了口唾沫,“是影子主控自己触发的。我看过日志,它一旦收到草稿箱预读包和页脚回填完成的双条件,就会自动进入分发模式。那时候它不是在等人签,它是在等说明会门槛被确认。”
周砚心里一凛。
这就解释通了。草稿箱反咬说明会门槛,不只是抢先写答案,更是在替影子主控凑齐触发条件。页脚删掉、回填完成、预读包发出,三个动作一闭环,bso017就自动冒头。影子不是被人唤醒的,是被流程喂醒的。
“周砚。”顾明忽然抬头,脸色发白,“分发列表里有内审、董事会办公室,还有一个……匿名接收组。”
“匿名接收组?”
“名字没写全,只显示‘离线收包见证人’。”顾明把屏幕转过去,“但它的终端指纹和前一次封存确认单上留的设备一致。”
周砚盯住那串指纹,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拼上了另一层东西。
封存确认单。离线投票包。影子主控。bso017。
这不是临时反扑,这是同一套系统在不同场景下的复用。封存时用它收口,表决时用它定性,最后再把所有现场人一起拖进“已完成”的叙述里。
“把匿名接收组的终端指纹单独导出。”周砚说,“再查它对应的物理设备归属。不要只看账号,看机器。”
顾明点头。
沈闻忽然后退了半步,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到了裂口边缘。他嘴唇发颤,想说什么,却被周砚先一步截住。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解释自己。”周砚看着他,“是把你知道的那条轮值链完整写出来。bso017不是影子本体,它只是这轮的编号。你如果想保自己,就把它前后两轮都写出来。谁接谁,谁放谁,谁给谁让位,全部写清楚。”
沈闻闭了闭眼,终于点头。
顾明那边的键盘声骤然停了一下。
“找到了。”他说。
周砚一步跨过去。
屏幕上,匿名接收组对应的设备归属刚刚跳出结果,归属字段没有写部门,只写了一个极窄的内部代号:**bo-shadownode017**。而在设备历史里,那台机器曾在三个月前参与过一次“旧会议回放测试”,测试内容不是会议本身,而是――
“离线投票包回演练。”顾明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
周砚盯着那串归属代号,缓缓吐出一口气。
编号bso017的影子,不只是露了。
它还牵出了那台一直藏在回放和收包之间的主机。
而那台主机,正是这场说明会真正的影子主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