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猜名字。”他说,“先把旧刀找出来。”
电梯到达九楼,门一开,外面的空气比地下层更热,混着纸张、咖啡和人群的紧张味道,像一间已经被烧热的密室。走廊里来回穿梭的人明显多了,临时胸牌、文件夹、纸箱、对讲机,所有东西都在以一种过快的速度移动,像是有人想在影子彻底暴露前,把能收的都收回去。
会场门口站着两名保安,看到周砚时,明显愣了一下。
“证据包送签收。”周砚直接把胸前的文件签收条举起来,“并案材料,编号断桥-199,需纸面留底。”
保安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张签收条。条子是标准格式,可最下面的签收对象一栏,已经被周砚提前填上了“会场主位签收”。这不是蛮横,是把规则里的空白先占住。
保安迟疑的空档,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出来的是会务组的人,表情很急,声音压得极低:“别在门口堵,里面已经开始核对材料了。”
周砚顺势把证据盘递过去:“那正好,核对这份。”
对方接过来只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他没有看完内容,只看见那行被放大的标题就知道不是普通补充件:
《桥断并案固化包》
“这……”
“别急着说不归你管。”周砚打断他,“这份包里有稳定邮件原始头、有跳板代理日志、有认证器变更记录,也有备份机房最后一次转发失败。你们不是要稳定吗?那就把稳定的代价一并签了。”
会务组的人明显被噎住了。
就在这时,会场里忽然传出一阵很轻的骚动。紧接着,门缝里露出一张纸角,像是有人刚把一份材料从桌面上抽开。周砚视线一扫,立刻认出那是主位桌边的编号签收页。
签收页上,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不是他,也不是顾明,更不是内审和法务那边的正常签收人。
那是一个被墨迹压得很深的缩写,像旧注释里藏了很久的刀刃,终于在今天翻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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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的脸一下白透了。
“就是这个。”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年前那条旧注释,和这个缩写一模一样。”
周砚没说话,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那两个字上。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而稳,像是提前等在这里很久了。
“周砚,把材料放下。”
不是命令,更像一种预判过的招呼。
周砚抬眼,顺着门缝看进去,只看见长桌一角,和桌后那个被灯光切出轮廓的侧影。那人没完全转过身,只露出半边肩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旧刀,刀口不明,刀身却已经足够让人认出它曾经咬过谁。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周砚说。
门内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把那份签收页往前推了半寸,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影子会咬人,是因为有人先教会它怎么咬。”
周砚眼神骤冷。
这不是辩解,这是承认。
而承认里,藏着另一层更深的意思。影子不是凭空长牙的,它背后一直有人拿旧刀喂它,教它先割桥,再补名,等名补上,刀就看不见了。今天他们以为只是桥断并案,实际上,是那把藏了三年的旧刀,自己翻身露了刃。
会场里的空气像被压紧了一层。
周砚没有立刻往里走,也没有把证据盘收回。他只是抬手,把盘面上的封签又按紧了一次,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门内。
“那就把刀拿出来。”
门内那道侧影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像旧刀,开始出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