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经理喉结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陆律已经把拍好的截图同步到投屏,抄送地址、生成时间、版本注释、第一次引用记录一条条摆出来,像把一整年的灰全部刮开。走廊那头有人想过来,被许衡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我们只看顺序。”周砚继续说,“先有回路,后有材料,最后才有会。顺序不对,今天的确认就不能叫确认,只能叫补录。”
秘书处副手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硬了点:“周总,会议四点开始,现在不适合在外面讨论这些。”
“正因为四点开始,才要现在讨论。”周砚抬眼看他,“静默协议一旦进会,所有人都会被要求按附件c说话。那不是讨论,是把口径锁死。你们要是觉得现在不适合,那就更说明会里已经适合得过头了。”
副手沉默了几秒,随后低头翻材料,像在找能压回去的点。可他翻到最后,只翻出一句备注。
`如与既有卷宗冲突,以静默协议优先。`
周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也很冷。
“优先。”他说,“你们终于把刀亮出来了。”
他转身,把刚才拍下的版本链路、抄送链路、第一次引用记录全部并进取证包,命名栏里输入四个字:
`风向尽头`
陆律看着屏幕,像忽然意识到什么:“如果`year.loop`能先于通知发草案,那它就不只是回路节点,它还是风向控制点。它在决定谁先知道、谁先说、谁先被统一。”
“所以我们要找它的尽头。”周砚说。
“尽头在哪儿?”顾明问。
周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那张材料确认单翻到背面。背面边角处有一枚极浅的印记,不是章,也不是水印,而像某种快速打码留下的压痕。压痕旁边有一串极小的内部编号。
`rv-03`
“这不是秘书处的号。”他说,“是年度回看专线里第三个回填节点。”
许衡目光一凝:“能追到源头吗?”
“能。”周砚说,“但现在不能在这里追。这里是风口,追下去他们会立刻切线。我们先把这个节点钉死在现有材料里,再去找它的下游。只要尽头露出来,风向就不能再假装自然。”
他把那份带压痕的确认单收好,抬头看向走廊尽头。会场门口已经有人在催第二次签到,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过来,客气、平稳、按流程行事,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周砚知道,发生了。
风不是在四点开始吹的,是在凌晨两点四十,`year.loop`第一次把草案推给抄送节点的时候,风向就已经偏了。现在不过是风吹到尽头,露出了它藏不住的骨头。
“去会场。”他说。
“现在?”顾明问。
“现在。”周砚拿起文件夹,“让他们开。但开之前,先把这条回路的尽头摆上桌。静默协议想反咬,我们就先让它咬到自己的尾巴。”
门被推开的一瞬,冷气扑面而来,会议室里的灯白得刺眼,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点会议的材料。最上面的那一份,正是秘书处刚刚统一发下去的《静默协议确认稿》。
周砚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只扫了一眼封面右下角的版本号。
`v0.9`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串数字,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风向尽头的不是风。
是有人拿着慢了半拍的年,把所有人推向同一个方向,等他们回头时,路已经被改写成了默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