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牌尽头就是这里。”周砚轻声说,“一旦按这个顺序走,后面的人再怎么补,都只是在给死路写说明。”
许衡已经拿起电话:“我让现场停柜,先把军牌件原地封回。”
“不行。”周砚立刻拦住他,“现在停,等于承认他们这套流程还能被补救。对方会顺势把责任往‘执行误差’上推,军牌件会被重新包装成临时转存。我们要做的不是停,是让它彻底走完,让它在尽头撞墙。”
“撞墙?”顾明看过来。
周砚把旧涵道的出口图放大,指向那段被封死的断面。
“墙就在那。”他说,“让军牌件到场,让封存柜进涵道,让转运记录完整落纸,然后把出口封死。等它走完,才有资格叫死路。只要它真走进去了,后面谁都别想说这是误会。”
陆律瞬间明白过来:“你要在死路尽头取证。”
“对。”周砚说,“军牌是对方拿来改名的工具,也是我们钉住旧账的钩子。它想借死路消失,我们就让它在死路上留下最后一笔。”
外面的对讲机忽然刺啦一响,传来一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话:“……出口封条……准备贴上……”
周砚站起身,动作不快,却像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带紧了。
“走。”他说。
许衡立刻跟上:“去哪里?”
“涵道口。”周砚把文件袋扣进臂弯里,“军牌件现在已经离碑阴很近了。它们一旦进涵道,牌和账就会一起被拖进死层。我们要在它进去之前,把最后那道边界钉死。”
顾明已经把现场编号同步进证据包,边打字边问:“如果对方临时改口,说军牌件本来就该进后勤封存呢?”
“那就让他们改。”周砚说,“改口本身也是证据。死路最怕的不是堵,是有人反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走进去。每一次解释,都是在承认这条路有问题。”
电梯一路下行,红色楼层数字在面板上不断跳动。周砚站在轿厢里,脑子却比刚才更冷静。
这一次不是追线,不是补证,不是把模糊处磨亮。
是把一条路推到尽头,让它自己露出死相。
电梯门开的一瞬,走廊里冷白灯落下来,像一层没有温度的霜。外面的人正推着封存柜往北侧通道走,柜轮压过地砖缝,发出沉闷而短促的响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敲在骨头上的钉子。
周砚没有喊停,只是隔着人群看向那只封存柜。
柜门上,临时贴着的编号正好压住了原有的军牌标识。
他看见了,也看清了。
那不是转存编号,是死路编号。
“等它进涵道。”周砚低声说,“然后封出口。”
许衡侧头看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抬手对现场的人打出一个短促的手势。
北侧旧车道的门缓缓打开,里面黑得像一口已经准备好的井。
军牌件被推了进去。
边册跟在后面。
周砚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眼底一点波动都没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军牌已经走到头了。
而头的尽头,不是门。
是死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