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什么字段?”他问。
“第一列,签名人姓名。”周砚说。
“第二列,授权来源。”
“第三列,是否经过跳板导出。”
“第四列,是否知悉bso017。”
“第五列,是否确认该编号对应模板留白。”
“第六列,是否愿意对签发后果负责。”
他每说一条,顾明就跟着往模板里填一条。屏幕上那张原本空白的问名页很快被拉长,像一条刚刚铺开的审问通道,但每一个字段又都建立在规则上,逼人不得不写实话。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
像有人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撞到了门边。
屋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下一秒,门缝下方滑进来一张折起的纸条。
纸条没有署名,只折得很小,像是故意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枚钉子。林序第一时间想去捡,周砚却抬手拦住了他。
“别直接碰。”他说。
技术人员立刻拿封签袋套住纸条,固定后才缓缓展开。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别问名,先签。
屋里安静得一瞬间几乎能听见空调风声。
周砚看着那五个字,嘴角反而极淡地动了一下。
对方急了。
越急,越说明他们已经不想再等问名页落地。因为一旦问名页先落,跳板与签名就不再能被藏在模板里,bso017也就不再是影子编号,而会变成一串必须被解释的责任链。对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节奏抢回去,让人先签,再问。
先签再问,是他们最熟的套法。
先把名字按在纸上,再用流程告诉你“后面会补”。可补什么,怎么补,什么时候补,最后都不会再回到你身上。
“这张纸哪里来的?”纪检负责人声音沉下去。
技术人员已经对着纸条外沿做了初步扫描。
“门缝里没有残留指纹。”他说,“纸张边缘有外部打印痕,像是临时输出的,时间很近,墨层还没完全干透。”
“也就是说,他们就在附近。”林序压低声音。
周砚却没有看门外,而是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那条跳板链。
附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纸条正好说明一件事:对方知道他们已经摸到bso017了,知道问名页一旦签发,就会把跳板与签名一起拖进册里,所以才想用“别问名,先签”把节奏扳回去。看似一句提醒,实则是最后一次试图把名字从人身上剥走。
“把纸条也入册。”周砚说。
“作为威胁记录?”林序问。
“作为反向口径记录。”周砚说,“纸条上这句话,正好证明对方试图绕过问名。入册以后,谁再说签名只是例行动作,就等于承认自己知道名字不能先落。”
纪检负责人立刻点头,让人把纸条封进证据袋,编号同步到问名页下方。
“问名页先走。”周砚说,“谁要签,就先签问名,不签问名的不进正式册。”
“如果他们拒签呢?”
“拒签就等于默认名字不干净。”周砚说,“这比签错更有价值。”
他说完,直接在问名页首行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砚。
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没有半点迟疑,像是早就知道,这一页迟早要由他先落。紧接着他在“授权来源”栏里写下:解释权复核组正式签发链。又在“是否经过跳板导出”栏里填了“已核验,存在”。最后,他把目光停在“是否知悉bso017”一栏上,笔尖悬了一下,随后写下一个字:是。
写完,他把纸推到林序面前。
“继续。”
林序按住纸,呼吸略重,但还是迅速签了。顾明、纪检负责人、法务、技术人员,一个接一个落笔,像一串被重新钉回原位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签完,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问名页已生成
签名节点bso017待复核
跳板链路已标记为**险
建议:继续前移证人册与签名册
周砚看着那条提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前移。
说明对方已经被逼得开始试图把风险往后推了。
可越往后推,越会撞上证人册。证人一开,签名一动,暗语留白就都得站出来。现在的问题不再是bso017是不是存在,而是它准备把谁的名字套进去。
门外那道影子又出现了一次。
比刚才更长,停在门口像在听。
周砚没有起身,他知道对方现在不敢直接进来。因为屋里已经把“问名”做成了正式动作,纸面上每一个签字都对应一条来源,一条来源背后都可能牵出一条跳板。对方再往前一步,就不是来阻止,而是来承认自己和影子编号有关系。
“把签名节点再往前推一页。”周砚说。
顾明立刻执行。
新的页面展开时,周砚看见了一个更细小的字段,藏在签名节点旁边,几乎与页边融在一起。
名源引用
他盯着这三个字,心里顿时彻底明白了。
签名不是,名源才是。
bso017的影子不是一个单独编号,它是名源被跳板导出的那一层外壳。只要名源还在,签名就能被借;只要签名还能被借,留白就能继续藏。现在必须问的,不只是“谁签”,而是“这个名字从哪里来,凭什么能落到这里”。
周砚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稳。
“名源页也开。”
屋里所有人都没有犹豫。
因为他们都看懂了,这一步不是加码,而是把最后一层影子往灯下拽。
门外那道影子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被点到了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