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爷的话。」
见秦放语气平和,青竹略微放松了些,声音依旧轻柔,「婢子与兰心,是一年前被钱执事选中,带入府中的。自那时起,便一直在此熟悉规矩、打理内外,等候老爷归来。」
兰心在一旁轻轻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温软:「钱执事吩咐过,老爷您喜静,院里日常只需保持洁净整齐便好。这一年来,婢子二人除了洒扫整理,也学著辨认了一些老爷可能用到的书籍器物摆放位置――――钱执事当日带了不少东西来,都收入库房里登记造了册――――」
她说著,抬眼悄悄看了下秦放的神色,又连忙低下头去,「只是不知合不合老爷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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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放挑挑眉。
一年前?
刚入门,钱如海就已经安排了么?
这大管事还真是到位。
他好笑想著。
「府里平日,就你们这些人?」
「是。」
青竹答道,「除了门房、粗使的婆子和小厮丫鬟,内院常驻的便只有婢子二人―――――
应采买、外务,都是执事那边定期派人来料理的。」
秦放嗯了一声,这安排倒省心。
随口又问:「钱如海平日来,通常交代些什么?」
青竹想了想,谨慎回道:「执事每月会来一两次,主要是查看府邸维护状况,问问可有短缺,再叮嘱我们务必尽心。」
秦放眸光微动,这大管事,果然是懂分寸,知进退的。
正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先前那去通传的奴仆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在门外恭敬道:「老爷,钱执事到了――――正在前厅候著。」
前厅候著?
秦放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也是,现在他身份不同,看来钱如海也不敢如之前那么对待了。
心中想著,他道:「请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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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奴仆去了,不久后,就看到胖乎乎的钱如海来了。
看到秦放,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深吸口气,恭敬行礼道:「万通商会钱如海――――
见过秦公子。」
秦放露出笑容,端起茶杯:「怎么,我这大管事,一年不见,倒是跟我生分了不少?
「」
听到秦放这话,钱如海顿时亮了起来,然后哈哈大笑。
「秦公子说笑了,规矩是规矩,情分是情分,钱某心里可清楚得很。」
话是这样说,但他也不再客套,踏前几步,很自然地寻了张椅子坐下。
目光在秦放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又是忍不住满眼感慨:「就是这心里头,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转不过弯来。」
「犹记得去年今日,听雨轩里,秦兄弟一身风尘,听我絮叨这澜央城里的人物风光、
宗门轶事,那神情模样,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光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赞叹:「你不仅夺得去岁武考首席,更是一路从内门弟子,成为一殿真传!嘿,吴雪辞、洛云天、南宫玉――――当初我嘴里那些高不可攀的名字,如今看来,秦兄弟你已与他们并肩了。」
「这等际遇,这等攀升之速――――钱某走南闯北这些年,也是头一回亲眼得见――――服了,真服了!」
他感叹不已。
望向秦放的眼神里,除了惊叹,还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暖意。
秦放听他提起旧事,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宗门师长爱护而已。」
他顿了一下,然后才笑道:「倒是要跟钱兄道声谢――――这一年来,将我这屋子,打理的不错。」
「嗨,我这大管事――――不就是干这些的?」
钱如海挤眉弄眼道。
秦放哈哈大笑。
年余未见的生疏,在这大笑中,消散殆尽。
屋内的气氛,也终于回到了昔日驿馆中那种熟稔而松弛的状态。
两位侍女悄悄对视一眼,也暗自松了口气,安静地退到一旁伺候。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间,天就暗了下来。
钱如海笑道:「时间也不早了,该用膳了。借你这主人的地盘,却让我这客人先备了酒菜,算是喧宾夺主了!」
钱如海说完,站起身来,冲著门外拍了拍手。
候在廊下的随从闻声而动,不过片刻,几名手脚麻利的仆役便端著各色食盒鱼贯而入。
温好的醇酒、几碟精致的凉菜率先摆上桌,紧接著是几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硬菜,荤素搭配,摆盘雅致,虽非奢靡至极的珍馐,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知道秦兄弟你或许刚回府,一应厨具食材怕是来不及备齐,我就自作主张,从武备坊带了两个趁手的厨子和现成的材料过来。」
钱如海一边示意仆役布菜,一边笑著解释,「都是些澜央本地的风味,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咱们也好久没好好喝一杯了。」
秦放笑道:「还得是大管事」想得周全。」
他自然不会见怪。
酒菜上齐,仆役悄然退下,只留青竹与兰心在旁伺候斟酒。
钱如海端起酒杯,笑道:「这第一杯,无论如何,得恭贺秦兄弟高升,大道更进一步!」
秦放一笑,举杯相迎,两人一饮而尽。
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
钱如海这才真正打开了话匣子,不再只是感慨,开始说起这一年多来澜央城内外的变化。
秦放也多是安静听著,并不打断。
钱如海果然是极懂规矩的,他只说自己的,却毫不过问秦放任何事情。
尤其是将关于去岁来给秦放送过拜帖、礼物的事情,说的很清楚。
后来那些人家势力做事,钱如海也都回了礼。
「不过由于你后来成为一殿真传,却是不好再用你的名头去办事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用了自己的名头――――不过现在基本上澜央城各家,都知道我是替你办事了。」
钱如海道。
秦放闻挑眉,然后微微颔首――――不得不说钱如海是真的懂规矩。
武考首席,说穿了也就是个潜力不错的内门弟子而已。
这跟一殿真传的含金量那可是云泥一般的区别!
他成一殿真传之后,再用他的名头去送礼、办事――――
那代表的含义可就大了。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一个家族的兴衰!
――――秦放可没兴趣去搞这些东西。
而钱如海的这一番变通,既让人知道他还了人情,又没有表任何的态。
可谓圆滑。
想到这里,秦放眯著眼道:「我说大管事――――有没有兴趣,真来给我当个大管事?」
成为真传之后,琐碎之事太多了,想来之后随著他在修为越高,在宗内的地位越高,恐怕事情还要更多。
秦放也实在很难找到如钱如海这样的管理型人才,干脆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接触下来他觉得,钱如海,是个可以信任的。
而作为殿主真传,他是有权利额外招收人入宗的。
而且进入,就等同内门弟子。
――――算是亲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钱如海顿时一呆,然后连声音都难免有些颤抖了。
「秦兄,你――――确定?」
要知道,现在的秦放,身份地位跟一年前相比,那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钱如海如果接受邀请――――
那他在澜央城的地位。
不用想也知道,将拔高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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