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在的山包,距离预定爆心32公里。这个距离,在常规战争中已经是安全距离,但对于核爆来说,依然危机四伏。
队员们蜷缩在简陋的掩体里,戴着护目镜,穿着防护肤,所有的肌肤都被严密包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风吹过沙砾的呜呜声。
赵怀安盯着手里的秒表,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不敢眨一下眼。
“还有三分钟。”他低声说道,声音干涩。
身边的姚福兴,那位负责气象监测的技术员,此刻正死死盯着风向标的动向。
东风,高空之上的风,依然是东风。
虽然钱老和张可为保证了低空西风的存在,但谁也不敢拿这118条性命去赌一个数学模型。
“风速稳定,风向……依然是东风。”姚福兴的声音有些颤抖。
赵怀安咬了咬牙:“相信钱老!也相信我们自己!”
“报告!”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声音,“雷达捕捉到信号!”
果然,雷达显示屏里,那个代表着导弹的回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弹着区。
“所有人做好准备!”
赵怀安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他的声音还是稳得出奇。
“进入弹着区倒计时二分钟!”
雷达显示屏上的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光学观测仪的镜头里,一个微小的光点正从天际线的东南方向急速逼近,尾部拖着一道细长的亮线。从光学仪的目镜望出去,光点在视野中急剧膨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一粒尘埃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亮点。
"所有设备全部开启!记录弹道轨迹!"
赵怀安高声下令,"光学仪!雷达!经纬仪!全功率工作!各观测位注意,高度逼近,准备强光防护!"
“收到!”
“倒计时一分钟!”
观测手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怒吼。"目标进入末段飞行!"
“五十秒!”
光学仪的跟踪手盯紧了那个从高空俯冲而下的光点,镜筒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微调着,在他的目镜视野里,导弹的弹头与弹体已经分离,细长的弹头像一根从云端掷下的梭镖,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高速扎向地面。
"高度四千!三千!两千!"测高员的眼睛几乎粘在雷达高度读数上。
“二十秒!”
弹头在高速再入大气层时,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了一层明亮的鞘套,将弹头包裹在炽烈的光晕之中。
从地面望去,那就像一颗从九天坠落的流星,拖着灼目的光尾,朝着戈壁深处的预定靶心直扑而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千五!两千!一千八!一千六!一千四!”
报数的速度越来越快。
"来了。"赵怀安的声音低沉,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向所有人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