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守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将这府里的一干人等,全部带回府衙!」
公堂升了起来。
堂下,姬三娘跪在地上,虽然衣衫凌乱但面色还算镇定。孙太守端坐堂上,两侧站著持水火棍的差役,围观的百姓在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堂下所跪何人?」孙太守一拍惊堂木,声调是官场特有的官腔。
「民女姬三娘。」姬三娘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昨夜全城粮铺官仓失窃之案,你可认罪?」
姬三娘沉默了片刻,目光抬起来,在王静渊那张看不出情绪的帅脸上停了一停,然后移开了。
姬三娘知道,自己的那些手下,和她的宅子经不起查。她便低下头,声音轻柔道:「――――我之前偷的那些富户,我认。但是那些粮食,我不认。」
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喊著「打死她」,有人哭著说「我家的米是不是就是她偷的」,还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
既然都认下自己是飞贼了,失踪的粮食还都在她家里找到,那粮食就必然是她偷的了。
孙太守又是一拍惊堂木:「肃静!」他转向姬三娘:「既已认罪,那本官问你,你如何实施盗窃?可有同伙?」
姬三娘一一作答。她的回答条理清晰,从如何挑选目标、如何潜入、如何搬运到如何封存,讲得明明白白,连哪家丢了些什么东西都说得出个大概。孙太守越听脸色越沉,笔录的师爷写得手腕发酸。
但姬三娘对于粮店失窃的事情,还是没有认下。不过无论是太守,还是其他人看来,这都不重要了。
案情清晰,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这案子到此为止似乎就该结案了。
但姬三娘在答完了所有关于盗窃的审问后,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王静渊:「这位王公子昨夜闯入民女房中,以暴力制住民女后,又――――又迫民女与他――――与他行那不轨之事。民女虽为盗贼,却也知羞耻二字,今日堂上既已认罪,便将此事一并讲明,请太守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满堂寂静了一瞬。既然都说出来了,太守也只能略带艳羡地问道:「王公子,她所说的,可是真话?」
王静渊站在原地,面色不变。清了清嗓子,语气淡然道:「我是有苦衷的。」
「嗯?你还有苦衷?!」
王静渊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昨日撞见她作案,一路尾随她到了家中。我观其屋室平平无奇,再加上城中那么多富户被盗,便猜想其藏匿贼赃处,必定在其他地方。
为了能够从她嘴里问出消息,不得已,只能进行色诱了。」
嘭!
太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牙痒痒,女人色诱他还能理解,但是一个男人,色得哪门子诱啊?!
荒唐二字就要脱口而出,但是太守看著王静渊那绝世的容颜,一口气又梗在喉间,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话:「有道理。」
别的男人这么说,是在侮辱他太守大人的智慧。但是此人嘛――――好像还真可以。
太守觉得这么说有些草率,于是又补了一句:「委屈王公子了。」
堂上堂下再次陷入死寂。姬三娘跪在地上,原本准备好了满腹悲愤的词句,此刻硬是被堵在嗓子里吐不出来。她瞪著王静渊,又看了看太守,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发出一声。
孙太守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官威:「此事暂且按下,待本官核查之后再行处置。眼下先以盗窃之罪论处,姬三娘盗窃全城粮米,罪证确凿,依律当――――」
「等等。」王静渊忽然举手打断。
「嗯?」
「太守大人,这案子虽然是盗窃案,但全城的粮米如今都找回来了。而且这贼也是玉面剑客李大侠一力主导,并由我实施抓获的,您看这功劳――――」
孙太守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自光在王静渊身上停了片刻,又在李逍遥身上扫了一眼,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若是寻常百姓报案,他大可以随便记一笔赏几两银子打发,然后自己独吞朝廷的赏银。但眼前这人手里有林天南的剑,来历不明却也来头不小,若是敷衍了事,日后在京城那边传开,对他这个扬州太守不是什么好事。
「――――嗯。」孙太守沉吟片刻,抚了抚须:「此次破案,这位李逍遥李大侠出力甚多。本官自会具表上奏,为李大侠请功。待奏章批覆,自有嘉奖。」
这算是把功劳钉在衙门档案里了。
「?」李逍遥有些摸不著头脑,他只不过是进城吃了顿火锅啊,怎么又成他的功劳了。
王静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姬三娘,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话别,只有姬三娘一人能够听见:「三娘啊,你昨晚说过的哦,你的东西,包括你的人,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如今拿你换声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姬三娘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王静渊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退后半步。
差役上前将姬三娘扶起来,押往侧门。经过王静渊身边时,她忽然停了半步,偏过头来,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王静渊能听见。
「狗男人,你等著。」
王静渊笑眯眯地回了她一句:「好的,我等著。你牢里要是缺什么,托人带话给我就行,我给你送。」
姬三娘没有再接话,被差役押著出了侧门。公堂上的百姓渐渐散去,孙太守也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回后堂歇息,却被王静渊一把拦住了。
「太守大人,我还有一件事。」
孙太守脚步一顿:「还有何事?」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案件已破,是不是该在全城宣传宣传,让百姓知道这个好消息?」
孙太守捋了捋胡子,这确实是个宣扬他威名的好机会啊:「那这事――――」
「交给我来办,不过既然是宣传,难免会有些动静。」
孙太守闻弦知雅意,立即吩咐下去:「这等好事,便当特事特办,扬州城内的差役,不得阻拦。」
师爷领命,就下去传递太守的命令去了。
王静渊见到计划成功,这才招呼著众人转身离开。他当然知道孙太守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在想屁吃。
李逍遥的声望,他都不愿沾一点儿,哪能让这个死胖子分润了去。宣传,当然是以李逍遥为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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