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劈开天幕。
惨白的光照亮了院中最后的画面,一个黑甲死士举刀过顶,刀刃对准孟阮棠的脖颈,劈了下去。
斩马刀脱手飞出。
三尺七寸的黑色刀身旋转着穿过雨幕,带着破空的啸声,从二十步外钉穿了那个死士的胸膛。
刀身贯体而过,将整个人钉在院中的石柱上。
石柱裂了一道缝,鲜血从死士胸口喷出来,被雨水冲散,顺着石柱的纹路往下淌。
谢怀忱一脚踹碎孟府的朱漆大门。
两扇门板炸裂,碎木飞溅,铜钉嵌进两侧的墙壁里。门楣上的匾额被震落,摔在台阶上碎成三块。
他孤身踏入血泊。
靴底踩在尸体上,踩在碎瓦上,踩在混着雨水的血里,每一步都溅起暗红水花。
剩余的死士放弃了孟阮棠。
十二个黑甲身影同时转身,长刀指向谢怀忱,脚步踏着一个节拍,结成半月形的阵型,从三面合围过来。
谢怀忱走到石柱前,一手攥住插在尸体胸口的刀柄,拔了出来。
刀身带出一蓬血雾。
第一个死士扑上来,双手握刀,从头顶劈下。谢怀忱侧身,斩马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划开死士的护甲,从腰腹到肩膀拉出一道口子,内脏和血一起掉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左右夹攻。
两柄长刀从两侧同时刺来。谢怀忱往前踏了一步,斩马刀横扫,刀身撞上两柄长刀,钢铁碰撞的声音盖过了雷声。两个死士的虎口同时炸裂,长刀飞出,人被刀风震退三步。
谢怀忱追上去,一刀竖劈。
左边那个死士从头顶到裆部被劈成两半,两片尸体往两边倒。
右边那个转身要跑,斩马刀从背后横斩,整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断面的血喷出三尺高,落进雨水里。
大开大合。
刀刀见血。
六个死士围上来,阵型变了,不再是两两夹击,而是六人同时出刀,从六个方向封死所有退路。
谢怀忱没退。
他往前冲。
斩马刀在雨中划出一道弧,刀锋扫过一百八十度,三个死士的手臂齐肩飞出,断臂还握着刀,在空中转了两圈落进水洼里。
剩下三个死士的刀砍在谢怀忱身上。
一刀划过左臂,皮肉翻开,血涌出来被雨水冲淡。一刀砍在后背,甲片碎裂,刀锋切进皮肉半寸。第三刀劈向脑袋,被谢怀忱偏头避开,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削掉一缕头发。
谢怀忱转身。
斩马刀捅穿了第一个人的喉咙,拔出来,反手劈断了第二个人的锁骨,再抽刀,刀柄砸碎了第三个人的太阳穴。
三具尸体倒下去,血从不同的伤口涌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在院子里汇成一条暗红溪流,顺着地砖的缝隙往外淌。
沈婉凝冲进院子。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孟阮棠,蜷在墙根下,素色衣裙全是血,手指还在动,指甲里嵌着碎石。
第二眼看见的是孟珏。
大理寺少卿孟贤之的独子,倒在内院廊檐下,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短箭,箭杆上缠着暗绿丝线。
毒箭。
孟珏的脸已经发黑,嘴唇乌青,胸口的伤口往外渗着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廊下的青砖上。
“去救人!”谢怀忱吼了一声,斩马刀横在身前,将最后几个死士的注意力全部拉过来,“这里交给我!”
沈婉凝滑跪到孟珏身边。
膝盖碾过碎瓦和血水,她扯开孟珏的衣襟,看清了胸口的伤势。
箭头没入右胸三寸,偏心脉两指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