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的伤还没好?百花宴那日本宫就听说了,将军为救人身受重伤,本宫正想着差人送些药材过来。”
谢怀忱没接话。
他站在沈婉凝身侧,右手始终按在剑鞘上,人和剑把沈婉凝整个挡在身后。
太子站起来。
“既然沈神医要为谢将军调理,本宫改日再来。”他整了整衣袍,招手让随从把药箱留下,“这些药材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沈神医留着用。”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桌上。
东宫腰牌。紫檀木制,正面镌着东宫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牌者,东宫上下不得阻拦。
“沈神医若改了主意,随时可凭此牌入东宫。”
太子绕过桌子,走向门口。经过谢怀忱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谢将军,好好养伤。北境还需要你。”
脚步声远了。马车的轮子轧过石板路,辘辘响了几声,消失在街角。
谢怀忱从桌上抽回长剑,转身面向沈婉凝。
他一把抓过她的右手,翻过来。
手背上有一小块地方,布料被碰皱了――太子刚才伸手时衣袖擦过的位置。
谢怀忱扯过帕子,在那块地方来回擦了三下。
擦完翻到帕子另一面,又擦了三下。
帕子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他从柜台上扯了第二条。
沈婉凝噗的一声笑出来。
“你在干什么?”
谢怀忱攥着她的手,帕子在手背上转了两圈。
“他碰你了。”
“衣袖蹭了一下。”
“也是碰。”
第二条帕子也丢了。谢怀忱拉着她的手腕往后堂走,一脚踹开内室的门,把人摁在椅子上,从水盆里拧了帕子出来,又擦。
沈婉凝抽出手,按住他的手腕。
“够了。”
谢怀忱的手停在半空,帕子拧出水,滴在她袖口上。
沈婉凝抬头看着他。
笑意从脸上退了。
“怀忱,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谢怀忱的手收回去。
“不行。”
“太子主动招揽,东宫的门向我敞开了。我进去,从里面挖他的根――”
“不行。”
“账本和血?书不够。”沈婉凝站起来,“你在朝上看的清楚,皇帝会保太子。单凭一本旧账、一封死人写的血?书,扳不倒他。我们需要东宫内部的证据,需要活人、活口、太子亲笔的东西。”
谢怀忱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牙根咬的咯咯响。
“他要是对你动手,”
“他不会,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拿捏太后身体的棋子,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谢怀忱不说话了。
他背对着她,后背的纱布渗出血来,在衣料上洇开一块新的暗红。
沈婉凝从怀里掏出那封血?书,她展开,举到谢怀忱面前。
“父亲的仇,我必须亲自去报。”
谢怀忱转身。
他看着血?书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看着落款处那枚暗褐色的指印。
沈婉凝的手举稳。
“更何况,太子的补药里,还缺我这一味引子。”
烛火映着血?书上的字,沈复二字。
谢怀忱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放在桌上。
“夜隼的联络哨,吹一声,东宫方圆三百步内所有暗卫同时动手”
他推开内室的门,对着院墙外吹了一声口哨,三道黑影从墙头翻下来,单膝跪在院中。
谢怀忱走到桌边,拿起太子留下的那块紫檀腰牌,递给沈婉凝,她接过腰牌,指腹擦过东宫二字。
谢怀忱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她持牌的手。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院中那三道黑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