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在他手里发出嗡嗡颤音。
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气。
沈婉凝往后退了一步。
“七煞焚血丹,燃尽全身精血换取十倍气力,药效过后五脏俱焚,他这是要同归于尽。”
太子双目赤红,盯着谢怀忱,嘴角完全咧开,牙齿上全是血。
“谢怀忱,孤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脚下石板碎裂,整个人弹射而出。
长刀劈下,带着一股腥热罡风,刀锋撕开空气发出声音,直取谢怀忱面门。
谢怀忱横枪格挡。
刀枪相交,金铁声震的半个太和殿嗡鸣,谢怀忱双臂一沉,靴底在石板上往后滑出两道白印,虎口裂开,血从枪杆上淌下来。
太子不停手,第二刀紧跟着劈出,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带着焚血丹催生出来的恐怖蛮力,刀锋砍在枪身上迸出大片火星,石板被震碎的碎屑四处飞溅,打在龙榻脚架上叮叮作响。
谢怀忱被逼退三步。
沈婉凝右手捏着最后那根银针,目光死死锁住太子后颈。
太子挥刀速度太快,身形忽左忽右,后颈始终被刀光遮挡,她找不到缝隙下手。
第五刀劈来。
谢怀忱不退了。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插,枪身没入石板三寸。空出双手,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攥住刀刃。
血从指缝里飙出来。
刀刃切入掌心,白骨在血肉里露出半截。
谢怀忱攥着刀不松手,左拳砸在太子胸口。
太子整个人往后飞出,脊背撞上汉白玉柱子,柱身上碎出多道裂缝,他从柱子上弹下来,膝盖跪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溅在石板上,赤红双目里光芒开始涣散。
焚血丹的药力在他体内疯狂燃烧,皮肤表面泛起暗紫色纹路,从脖子一直蔓延到手背,那是血管在药力灼烧下破裂的痕迹。
太子撑着刀站起来,身子摇晃,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
他往前迈了一步。
谢怀忱拔出插在石板上的长枪,枪尖指向太子咽喉。
太子又迈了一步,双腿打颤,龙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赤红瞳孔开始变的浑浊,嘴巴张着,血从牙缝里往外冒。
他举起刀。
手臂抬到一半停住了。
五指痉挛,一根一根弹开,长刀第二次脱手,砸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龙榻旁边。
太子身体往前栽。
谢怀忱收枪后退。
太子双膝落地,双手撑在石板上,十指指尖渗出黑血,暗紫色纹路爬上脸颊,覆盖了额头和眼眶。
他抬起头,看着龙榻上的老皇帝。
老皇帝低头看着他,枯瘦的手攥着锦被边沿,一个字没说。
太子张了张嘴,黑血从嘴角流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他的身体往左歪倒,肩膀砸在石板上,龙袍铺开,九条金龙浸在血泊里。
谢怀忱把长枪扔给九娘,转身走向沈婉凝。
沈婉凝站在龙榻旁边,右手还捏着那根没射出去的银针,衣领下的纱布又渗出一片血,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太子,又看了一眼龙榻上的老皇帝――老皇帝撑着的手臂在抖,半炷香快到了。
她把银针收回针囊,蹲到龙榻前,手指搭上老皇帝腕脉。
谢怀忱走到她身后,左手捏着那只被刀刃切开的右掌,血还在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婉凝衣领下渗出的血迹,右手伸出去,停在半空,没碰她。
广场上喊杀声渐渐平息,谢家铁骑完成合围,剩余死士丢刀跪地,环首刀扔了一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沈婉凝三指搭着老皇帝脉搏,抬起头。
“陛下,旨意还没下。”
老皇帝颤抖的手从锦被里伸出来。
“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