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力!我的经脉!怎么会这样~!”
他在地上翻滚,指甲在石板上刨断了三根,刨痕里全是黑血,十指指尖都磨的露出白骨。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百官,禁军,投降的死士,九娘和她带来的谢家铁骑~没有一个人出声。
沈婉凝从龙榻旁走了过来。
她靴底踩过碎石和血迹,衣摆从尸体上拂过,绕开被劈裂的石柱,走到太子面前停下,低头看他。
“殿下,那半个月的十全鹿茸汤,好喝吗?”
太子翻滚的动作僵住了。
他仰着脸,赤红的眼珠从眼眶里往外凸,嘴巴张合,黑血从齿缝间涌出来。
沈婉凝蹲下身,和他平视。
“民女往汤里加了点东西,叫无相草,无色无味,入汤即化,最好的银针都试不出来,平时藏在经脉壁里不发作,和平常人没有两样。”
她伸手指了指太子身上那些裂开的皮肤。
“但它有个毛病~越催动内力,它就越活跃,内力越强,无相草嵌的越深,死死咬在经脉壁上,从里面往外撑。”
太子瞳孔剧烈晃动。
沈婉凝收回手搭在膝盖上。
“您今晚吞了焚血丹,把全身精血催到极限,无相草被气血一冲,就死死钉进每一条经脉里,催的越狠,断的越快,您方才那几剑,每一剑下去,体内就多断十几条经脉。”
她站起来,掸了掸袖口上沾的灰尘。
“殿下引以为傲的神药,就是民女为您准备的绝路,药喝的越多,这条路就挖的越深。”
太子盯着她,赤红的瞳孔一点点散开,嘴巴张合了几下。
“你……从一开始……”
“从给殿下炖第一碗汤开始。”
“噗~”
太子又喷出一口黑血,这口血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多,喷出去三尺远,溅在沈婉凝的靴尖上,她没有躲。
他的四肢彻底瘫了,经脉全断,气海枯竭,胸腔里五脏被焚血丹和无相草里外夹击,烧成一团焦炭。
废人,彻彻底底的废人。
谢怀忱扔掉缺了口的斩马刀,刀身在石板上弹了两下,他走上前,一脚踩在太子胸口。
太子闷哼一声,黑血从嘴角溢出来,赤红瞳孔里最后一点光芒散尽,只剩下恐惧。
谢怀忱从腰间拔出短刃,刃口抵住太子的咽喉,压出一道白印。
“这一刀,替谢家三百口讨。”
刀锋往下压,割破一层皮,血珠沿着脖颈渗出来,顺着喉结两侧淌进衣领。
一只手搭上谢怀忱的手腕。
是沈婉凝。
“等等。”
谢怀忱偏头看她。
沈婉凝低头看着太子,目光从那张涨成暗紫的脸上扫过,扫过七窍外溢的黑血,扫过裂开的皮肤和底下发黑的肌理。
“直接杀了他太便宜了。”
她松开谢怀忱的手腕,退后半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封皮发黄,边角卷翘磨出毛边,上面沾着几滴干涸的暗褐血迹,渗进纸页纤维里,洇花了前几页的aa字迹,但后面的内容保存完好~每一笔银两,每一桩交易,每一个名字,白纸黑字,笔迹工整。
账本。
沈婉凝把账本举到太子面前,在他眼前翻开第一页。
太子的瞳孔里映出那些熟悉的字迹,他瘫在地上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沈婉凝随即合上账本,转身朝龙榻走去。
“父兄的仇,要让殿下身败名裂的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