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十万铁骑南下,已破长城三关!”
传令兵的声音还在广场上回荡,太子趴在血泊里。
沈婉凝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谢怀忱转身朝传令兵走过去,靴底踩过碎石发出摩擦声,顺势扯住传令兵的衣领。
“你刚才说什么,到底哪三关?”
“报,破了,都破了,雁门还有居庸和紫荆这三关全都没守住,北狄骑兵分三路往下压,前锋现在已经过了桑干河了!”
谢怀忱手指一松,传令兵顺势瘫软在地上。
龙榻上老皇帝剧烈咳嗽,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沈婉凝忙伸手扶住他后背探出三指搭上腕脉~脉象急促紊乱,半炷香的针效已经到了尾声,气血回落,五脏衰竭的速度明显变快。
“陛下您别动,快停下,不能再乱动了~”
一支黑色羽箭从太和殿破洞外射入。
箭尾翎羽漆黑,箭杆刻着一枚猫头鹰图腾。
箭直奔沈婉凝后心。
一道人影从龙榻侧方扑出。
公孙白,不,是医圣。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龙榻旁,他穿着灰布长袍,脚踩一双草鞋,腰间挂着药葫芦,整个人扑在沈婉凝身前,后背正对箭锋。
钝器入肉的声响传出。
箭尖从后背贯入,透出前胸三寸,箭杆上的猫头鹰图腾沾满鲜血。
医圣身子失去平衡撞在龙榻边沿,药葫芦掉在地上,滚出去一段距离,塞子弹开,药粉洒落出来。
“师父!”
看到这一幕沈婉凝大脑一片空白,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扑过去双手发狠似的按住医圣前胸的伤口,试图用掌心封住心脉附近的穴位,温热的液体不断的从指缝间渗出。
谢怀忱拔出佩刀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太和殿穹顶破洞和四周宫墙。
“九娘快去追,有刺客!”
九娘带着十几个铁骑冲向箭矢飞来的方向,靴底踩碎琉璃瓦片,翻身上了宫墙。
屋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根断掉的黑色丝线挂在檐角飘荡,刺客早已不知所踪。
沈婉凝双膝着地,双手死命压着医圣胸口,大半截袖子都被浸透了,眼看医圣的瞳孔正在快速涣散。
她强忍慌乱低头去检查箭伤。
箭尖周围的皮肤泛出暗蓝色,诡异的纹路从伤口往外扩散,速度极快,每一息就蔓延出半寸,蓝黑交织的毒纹顺着经脉走势一路覆盖过胸膛。
沈婉凝凑近那暗蓝色的液体。
腥味混杂着寒意和一股陈腐的酸苦扑面而来,底下还藏着活物特有的气息~这不是死毒,是活毒。
沈婉凝猛的一惊。
手忙脚乱的从针囊里找出一根金针探入伤口边缘,再次取出时针尖沾染的暗蓝血珠在日光下异常刺眼。
仔细看那血珠内部似有活物起伏。
极细极小的虫体在肉眼无法分辨的情况下翻搅扭动,一遇光就本能的往金属表面贴近。
这是冰魄蛊毒。
源自西域极寒之地的特有蛊虫,靠吞噬寒气存活,一旦入体便深入骨髓,根本无药可医~这跟老皇帝体内的活死人蛊完全是同出一脉的阴毒手段。
“师父你撑住,别说话,我这就在心脉周围扎针,我能封住的,马上就好~”
医圣重重咳出一口黑血,正好溅在沈婉凝衣襟处。
一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按停了她找针的动作。
“丫头别费劲了……没用的,他们射这冷箭……那是奔着你来的。”
大口喘着粗气后。
“反正老头子我也活够了……这一下就算替你挡灾了。”
沈婉凝手指不受控制的发颤,指尖一松,金针掉落下去碰着石板发出一声脆响。
医圣吃力的在身上摸索,顺着空荡的腰间一路摸到怀里,终于从内衬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本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