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夹马腹。
“全军贴东壁!”
赵嵩扯着嗓子喊:“贴东壁!快!”
大邺兵马往山壁下收拢,盾牌竖起,战马挤成一线。
阿鲁台勒马后撤,亲卫举盾护住他。
“撤出谷口!”
可后军还在往里挤,毒烟车堵住窄道,人撞人,马撞车,铁炉里的蓝紫毒烟翻出车厢,贴着谷底乱窜。
下一刻,第一处硫矿炸开,山腹喷出火舌,碎石砸进北狄军阵,十几辆毒烟车被掀翻。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巨响连成一片,整座落雁谷都在震,硫磺矿被炸穿,黄烟混着热浪冲上高空,崖壁裂开,石块滚下,砸断马腿,压碎盾阵。
北狄兵惨叫着往外跑。
“别挤!”
“炉子翻了!”
“毒烟漏了!”
“将军,前路堵死了!”
阿鲁台拔刀砍翻挡路的副将。
“让开!给本将让开!”
他身后的亲卫顶着盾往前撞,刚冲出三步,头顶又落下一排碎石,盾牌被砸弯,人被压进泥里。
阿鲁台的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他一刀扎进马颈旁的皮鞍,借力稳住身形。
“推车!把毒烟车推出去!”
车夫冲上前,刚碰到车辕,铁炉里的毒火被山风一卷,蓝紫烟扑到脸上,车夫捂着喉咙栽倒,另一个人踩过他的背,伸手去拉铁链。
铁链烫红,掌心皮肉粘在上头,他惨叫着往后拖,半只手掌留在铁链上。
崖顶,沈婉凝一手按住药箱,一手抓起陶罐,罐口蜡封被她用刀挑开,赤红药粉露出来。
九娘看向天。
“云来了!”
原本干净的天顶,厚云翻卷聚拢,热气往上顶,冷风往下压,雷声在云层里滚过。
沈婉凝抬手。
“焚天散,投!”
三百人同时抱起陶罐,砸向热气柱,啪!啪!啪!
陶罐在半空炸开,赤红药粉被热浪卷起,冲进云层。
一罐,十罐,百罐,药粉染红半片天,一名精锐手上被药粉沾到,皮肉立刻发红。
沈婉凝抓住他的手腕,把药泥按上去。
“退后三步,别沾雨。”
那人咬牙点头,转身继续搬罐,九娘一把拽住沈婉凝。
“你手腕又流血了!”
沈婉凝低头看了一眼,布条被血泡透,她撕下半截衣摆,绕腕缠死。
“继续投。”
“沈姑娘!”
“北狄还没死光。”
九娘咬牙,回身吼:“没听见吗?继续投!”
火药桶滚到崖口。
沈婉凝把最后一包焚天散塞进去,亲手推下去。
“送他们上路。”
火药桶砸中一辆毒烟车,砰!赤红粉末炸开,直冲云顶,滴答,一滴暗红雨水落在北狄士兵脸上。
那士兵抬手一抹,掌心冒出白烟。
“雨?”
下一滴落在他脖子上,皮肉滋出血泡,他张嘴惨叫,整个人滚下马背,滴答,滴答。
雨点砸下,接着,雨幕压进落雁谷。
暗红色的雨水打在毒烟车铁炉上,炉口先是喷出蓝火,随后铁皮鼓起。
“退!炉子要炸!”
话没喊完,第一辆毒烟车炸开,火浪吞掉车旁二十多个北狄兵,第二辆,第三辆,第十辆。
毒烟车接连爆开,铁片飞入人群,毒炉里的冰魄蛊被焚天散烧成灰,蓝紫毒烟被雨水压回地面,化成一滩滩黑水。
北狄毒甲兵举盾挡雨,雨水顺着盾边流进甲缝,毒甲上爬动的蓝纹被赤红药液吞掉。
甲片发烫,皮肉起泡,一个毒甲兵扯开胸甲,胸口蛊纹炸出血点,他跪在泥里,抓着喉咙喊:“烧!它在烧我!”
更多人倒下。
有人往谷口跑,被后面的人撞翻,有人踩着同袍尸体往前冲,又被炸开的毒烟车掀回军阵。
马受惊乱撞,长矛扎进自己人后背,盾阵散了。
旗帜倒了,北狄十万大军被困在落雁谷,惨叫压过战鼓。
一辆毒烟车冲向东壁,车上北狄兵扯开铁炉,想把毒烟倒向大邺兵马。
谢怀忱提枪上前。
“盾开!”
两侧盾兵让出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