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反手拔出染血金针。掌心那枚红点顺着腕脉往上窜,一寸,两寸。
谢怀忱看见了。他眼眶充血,长刀一震,刀锋直指乌延赤:“我杀了你!”
胸口药布被血浸透,衣襟下十根金针齐齐颤动。沈婉凝抬头喝道:“谢怀忱!”
谢怀忱脚步没停。楼顶弩手拉弦,乌延赤退到蛊奴身后,放声大笑:“来!镇国公,只要你催内力,我看你心脉还能撑几息!”
谢怀忱手背青筋暴起,刀锋抬起。沈婉凝一把扣住自己的伤掌,血从指缝里涌出:“谢怀忱,你若现在倒下,我白救你了!”
一句话砸下。谢怀忱脚步停住,刀尖贴着黄土,划出半尺沟痕。
沈婉凝看都没再看他,三根金针从指间飞出。第一针刺入曲池,第二针封住内关,第三针钉进太渊。红点被截在掌心下方,鼓起一粒血包,疯狂撞动。
军医扑上来:“沈姑娘!”
“别碰。”沈婉凝咬开药箱暗格,取出一把短刀。
乌延赤敲着骨笛,笑声压过广场哭喊:“子母蛊一旦认主,无药可解。沈婉凝,你救了太后,也把自己送进死路。”
百官队伍里一片死寂。太后靠在木架上,嘴角还挂着黑血。她撑起手,铁链哗啦作响:“沈丫头……”
沈婉凝把短刀插进烈酒里一涮:“九娘。”
九娘从血汤边冲来:“我在!”
“烈酒,火把。”
九娘夺过军医手里的酒坛,又从玄甲骑手里抽来火把,砸到沈婉凝脚边:“给!”
沈婉凝把伤掌摊开。掌心被金针穿过,血肉鼓起一块。那母蛊在皮下撞得伤口一跳一跳,红线沿着掌纹爬,却被三针封住,出不去。
她抬刀。谢怀忱嗓音发哑:“凝儿……”
“站住。”
沈婉凝刀锋落下,掌心血肉翻开,血溅在药箱盖上。
军医倒吸气,九娘一把按住他的肩:“看着!她要什么你给什么!”
伤口里,半截红虫露出头,尾部还扎在血肉里,拧动着往深处钻。沈婉凝把焚天散残粉倒进铜盏,又抓一把雄黄粉,血滴进去,药粉被血泡开,泛出黄红药浆。
她用银片搅了两下,直接抹进掌心伤口。
滋啦!
白烟冲起。母蛊身子一拱,半截虫身被逼出血口。沈婉凝手臂一震,三根金针发出细响。
乌延赤笑声一停。他把骨笛贴到唇边,无声笛音压来。太后胸口残裂的红玉蛊针碎片一跳,百官队伍里几个孩子同时捂住心口哭喊:“疼!”“娘,我疼!”
谢怀忱刀锋抬起。沈婉凝却先开口:“吹。”
乌延赤指尖一顿。沈婉凝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太后腕侧。那里还留着两根细银针,针尾贴着一截红线,红线末端压在太后腕脉外侧。
“截音针。”
乌延赤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沈婉凝道:“你催母蛊,子蛊该跟着动。可我在太后腕上截了音路。笛音进得去,回不来。”
军医这才看清。那两针插得极浅,针尖只压皮下半分,刚好卡在母蛊离体前留下的血路上。
乌延赤一拍骨笛。骨笛裂纹又长一截。太后只是咳出一口黑血,胸口红斑没有再爬。百官身上的红点也停住了。
沈婉凝低头,银针挑入掌心伤口。母蛊察觉退路断了,扭身往她肉里钻。
沈婉凝左手按住腕骨,右手一挑。红虫被挑出半截,它尾部带着肉丝,弓起身子要咬针。
九娘举起火把:“烧不烧?”
“不急。”沈婉凝又撒一层雄黄。母蛊全身蜷起,她指尖一翻,金针从虫身下方穿过,将整条红虫挑出。
啪。
母蛊落进烈酒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