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拔出玄铁令,反手按住药箱暗格。咔。暗格弹开。十根金针横在黑绒布上,针尾刻着细小云纹,针身比寻常金针更长,针尖却薄得发亮。太乙神针最后一套,第十转,造化。
军医看清那十根针,手里的银针差点掉进血水里。"沈姑娘,不能用!"
沈婉凝扯开掌心旧伤,血涌出来。她把十根金针一根根按进血里。"闭嘴,按住孩子。"
地底又响。太医院门外,街巷尽头冒起红烟。先是一缕,接着四坊全起。东坊屋脊后,红烟从井口翻出。西市酒楼前,石板裂开,小鼎顶破地面,鼎盖弹飞,红雾冲上牌楼。南门外逃难百姓刚被安置进隔离棚,棚布被烟掀起,里面传来咳血声。北巷,孩童哭声连成片。
一名玄甲骑冲进广场,半边脸爬满红斑。他跪倒在地:"沈姑娘!四坊急报!隔离区三百余人吐血抽搐!井里、灶下、粪沟里,全有蛊鼎!"
百官哗然。"满城都有?""宁王疯了!"
宁王披头散发坐在碎砖里,断腕血滴成线。他仰头大笑,血沫喷到蟒袍上。"本王得不到皇位,你们也别想活。"他用残手指向外城,"太后、百官、贱民、孩童,全都给本王陪葬!"
太后被九娘扶着,凤袍染血。她抓住盾沿,咳出一口血:"杀了他。"
玄甲骑压上。乌延赤却把本命蛊瓶送到嘴边。红蜡碎开,瓶中钻出一条黑虫,细长,头上有一圈白牙。军医嘶声喊:"拦他!那是本命蛊!"
谢怀忱提刀冲去。乌延赤仰头,把黑虫吞进喉咙。咕。他喉管鼓起,皮下虫影乱窜,背脊拱高。指甲穿出血肉,变成弯钩。黑鳞从脖颈爬到脸侧,手臂胀大一圈,骨节顶破袖口。他一掌拍在地上,青砖碎开。最近的玄甲骑连人带盾倒飞出去,撞翻板车边的药架。
孩子胸口红符亮了一下。军医扑上去按针:"别松!都别松!"
沈婉凝盯着第三口铜鼎。鼎腹母巢还活着,全城小鼎的红烟一次次从母巢抽令。太医院这口,是总阵。毁掉母巢,红斑蛊会断。可百童子蛊还挂在母巢上,母巢一死,子蛊会咬断心脉,带着孩子一起死。
沈婉凝把玄铁令扣回鼎口,喝道:"九娘!"
九娘一刀逼开冲来的活尸:"说!"
"护太后和孩子后撤三十步,板车不要乱!"
"玄甲骑,抬车!"九娘转身吼,"抬车!谁敢颠一下,我剁谁!"
妇人们也扑上来,一边托孩子,一边扶车轮。板车缓慢后移,银针还钉在孩子风府、膻中、符尾,军医跪着随车挪。
沈婉凝又点人:"军医分四队。"她抓起药箱里的清心粉、雄黄、石灰、烈酒,全部丢给领头军医。"东坊井口,用石灰封鼎缝,雄黄撒烟根。西市小鼎多,用烈酒浇鼎壁,火不可大,先压烟。南门隔离棚,清心粉兑水灌服,吐血者针封肺俞。北巷有孩童,先护童,再封鼎。"
军医头皮发麻:"沈姑娘,那这里呢?"
沈婉凝把十根血金针排在鼎沿。"这里我来。"
一名老军医盯着金针,嗓子发干:"太乙第十转是救死造生,你要拿它对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