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抬手擦掉鼻血:“够了。”
她抓起药箱里剩下的冰魄寒液,丢给老军医:“烈酒。”
老军医反应过来,转身翻药箱:“烈酒!水囊!快!”
小军医抱来酒坛。沈婉凝打开冰魄寒液,倒入烈酒。酒液泛出白雾,落在皮肤上,激得军医缩手。
“装水囊。浇火药,不拆引线。动作轻。见磷粉白屑,就浇透。火药受潮后别动,留人看守。”
谢怀忱靠着断柱,抬手招来暗卫。十几名黑衣暗卫从残墙、屋脊、巷口现身,单膝跪地。
谢怀忱把舆图推过去:“按图索骥。”
他咳出血,仍握着刀:“谁惊动太庙,军法斩。”
暗卫接过水囊,散入夜色。玄甲骑分成三队。一队护太后,一队护孩童出太医院废墟,余下一队压住御街两侧,盾牌贴墙,马蹄裹布,刀不出鞘。
九娘背起双刀:“我去太庙外压阵。”
沈婉凝伸手拉住她袖口:“不许强攻。”
九娘回头:“若宁王提前点火?”
沈婉凝把一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磷粉沾火会爆白光,先砸这个。”
九娘握住瓶子:“你呢?”
沈婉凝扶着谢怀忱站起。老军医差点跳起来:“你们两个谁都不能走!”
沈婉凝把金针扎回耳后:“去太庙。”
谢怀忱握住斩马刀,刀尖拖过碎砖:“走。”
太庙,正殿内。宁王披头散发坐在供案前,断腕包着血布,另一只手握着火把。太庙牌位一层层立在他身后,火光照着他半张脸。三百死士守住殿门,刀锋压在门缝后。地上铺着引火索,黑线从供案底下穿过,钻进殿墙,伸向四门八方。
宁王看着滴漏。一滴,又一滴。他笑出声:“母后,谢家,沈婉凝。”
他把火把举高:“本王得不到的江山,谁也别想坐稳。”
殿外,更鼓响起。吉时到。宁王站起,将火把扔向引火索。火舌扑上去,引火索冒出一阵白烟。白烟散开,火灭了。
宁王的笑僵在脸上。他弯腰抓起引火索,用火把再点。白烟又冒,火星挣扎两下,熄了。
殿门外,一名死士连滚带爬冲进来:“王爷!东角祭井进水!西配殿火药潮了!神道石兽下的引线全湿了!”
又一名死士扑进殿:“南门、北廊、柏林,全废了!”
宁王抓住火把,转身砸翻供案。牌位滚落一地。殿外传来九娘的喊声:“宁王,你的火,点不着了。”
宁王抬头,抓起怀里的地宫图,冲向太庙后殿。
宁王抬头,抓起怀里的地宫图,冲向太庙后殿。后殿供桌下,还有一条暗线。那是他亲手埋的,不入地宫图,不经外门,直通主龙脉。只要点着,太庙地基会先塌,皇城龙沟会跟着裂,御街、四坊、外城水渠,一处都逃不掉。宁王扑到供桌前,掀翻黄绫,露出桌下铜槽。铜槽里黑线盘成蛇形,尽头压着一截油绳。他抓起火把,按上去。嗤。白烟冒起,火星灭了。
宁王手指一抖,又把火把压低。嗤嗤几声,油绳只吐湿烟,半寸火苗都没爬起来。他扯起黑线,线芯往下滴水,酒气混着寒意扑到脸上。宁王一脚踹翻供桌,供盘、玉盏、香灰滚了一地。“谁!谁动了本王的龙脉!”
一名死士撞门冲进后殿,满身泥水,膝盖跪在碎瓷上:“王爷!暗井废了!有人从排水沟灌了寒酒,地宫总线全湿!”宁王抓住他的领口:“还有哪条能点?”死士牙关打颤:“没了……八门暗线,全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