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提刀出门:“备马。”
赵临牵来乌骓,缰绳还没递稳,谢怀忱已经翻身上马。沈昭彦抱着剑追出来:“姐夫!等等我!”谢怀忱一夹马腹,马蹄踏碎晨雾,冲出镇国公府。沈昭彦在后头喊:“我还没上马!”九娘从墙头跳下,抓起一匹马追上去:“废什么话!你外甥外甥女被偷了!”
沈婉凝披着外衣站在门前,低头看那封信。信末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葫芦。她按了按眉心:“师父。”沈母抱着披风赶来:“婉凝,你别急。”沈婉凝把信塞进袖中,抬脚上马车:“去城外三十里茶棚。”沈母愣住:“你知道他在哪?”沈婉凝掀帘:“他每次逃跑,都要先吃两碗茶泡饭。”
城外三十里,茶棚支在官道旁,几根竹竿挑着旧布幡。医圣穿着灰布道袍,头戴破斗笠,脚边放着药箱,怀里抱着谢明珠。谢长安坐在长凳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正跟他吵架。
“我娘说,小儿用药先辨寒热,你刚才给茶棚老伯开的方子少了生姜。”医圣吹胡子:“你懂什么?那叫留一手。”谢长安拍桌:“你骗人!你就是忘了!”医圣瞪他:“臭小子,你才几岁?”谢长安挺胸:“三岁半!”谢明珠趴在医圣肩头,奶声奶气:“哥哥赢了。”医圣捂胸:“小丫头,你吃了我的糖,还帮你哥?”
话音刚落,官道尽头马蹄声炸起。谢怀忱带着暗卫冲到茶棚外,刀出半寸。茶棚老板吓得钻进灶台后。医圣抱着谢明珠往后一退:“谢小子,讲不讲江湖规矩?老夫留了三十六道迷踪阵!”赵临从后头拎着一串断绳跑来:“侯爷,阵破了。全是晒药绳。”九娘勒马停下,笑得差点栽下去:“老头儿,你拿晾药绳糊弄玄甲军?”
医圣把谢明珠护在怀里:“你懂什么?兵不厌诈!”谢怀忱伸手:“珠珠。”谢明珠伸出小手:“爹爹。”医圣立刻转身:“不许叫!跟太师祖走,太师祖带你看雪山,看海船,看南疆大虫!”谢长安站起来:“我也要看。”医圣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好!你有医道天赋,骨头轻,手稳,嘴毒,正适合学医!从今日起,你跟我走!”“谁跟你走?”
沈婉凝的声音从茶棚外传来。医圣背一僵。沈婉凝下了马车,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她走到茶棚前,先抱过谢明珠,又伸手揪住谢长安的后领。谢长安立刻乖了:“娘。”沈婉凝看向医圣:“师父,偷娃?”医圣咳了一声:“什么偷?这是带小外孙见山河。你小时候若有人这么带你,你医术还能再进三分。”
沈婉凝看着谢长安手里的草叶,又看他桌上摊开的脉案。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人体经络。谢长安小声道:“娘,他说我扎针比舅舅稳。”沈昭彦刚赶到,闻差点摔下马:“谁说的?我扎针哪里不稳?”医圣立刻指他:“就你,扎个穴还要问三遍。”九娘拍桌:“这句公道。”沈昭彦气得拔剑。谢长安仰头:“娘,我能学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