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把一枚护心丹按进他舌下:“你活着,自己去赎罪。”顾廷舟昏死过去,胸口骨莲钉还在跳。林青禾继续换寒液帕。
院外传来钟声。不是官钟,是白骨风铃被海风撞响。一声接一声,从城墙传到总督府。
谢星澜的痛叫从街口传来:“娘!铃在喊我的名字!”
沈婉凝抓起药箱,转身冲出后院。
谢星澜的痛叫从街口刺进总督府。
“娘!铃在喊我的名字!”
沈婉凝冲出后院。街口,谢星澜被谢承渊死死抱在软椅上,药带崩开半截,肩颈骨纹顶起皮肉,莲瓣一路爬向耳后。她指向海上:“那里……井在那里!”
谢承渊急得小弩乱晃:“姐,你别动!你再动娘要扎你了!”
沈婉凝按住谢星澜腕脉。血珠从针眼里挤出,落进药盏。盏中血丝转了一圈,莲心直直指向南边。
林青禾提着药箱跑来:“沈师,城中重症已分棚,井口全封。顾总督由三名学员轮流换寒液。”
沈婉凝看她一眼:“你不是该留城?”
林青禾把一包药材塞进药箱:“避虫药只差最后一味,我知道您要用什么。”她摊开掌心,一小撮灰白虫蜕躺在掌中,“从骨铃里刮出来的。”
沈婉凝接过,倒入药臼,又添雄黄、焦盐、蛇胆粉、烈酒煅过的骨莲灰。药杵砸下,药粉很快结成灰丸。
沈婉凝将药丸分入瓷瓶:“避骨丸。含在舌下,半个时辰内骨虫闻不到活血味。咬碎者,舌烂。”
赵临接瓶,转身吼:“登岛者领药!”
谢怀忱从码头回来,身后站着二十名玄甲卫,个个换短刀、背火油、腰缠绳索。九娘把飞索绕到臂上:“火盐粉带了六袋,够烧半条街。”
沈婉凝道:“谢承渊、谢星澜留主船。”
谢承渊立刻点头:“我看着姐姐。”
谢星澜却抓住沈婉凝衣袖:“娘,我能听见母莲。你们走错一步,都会踩进虫窝。”
沈婉凝取针:“你上岛,毒会催得更快。”
谢星澜咬住唇,血从唇角落下:“我不上岛,星澜这两个字会先开莲。”
谢怀忱看向沈婉凝。沈婉凝没有立刻答。她从谢怀忱腰间扯下半块玄铁令碎片,用药线穿过,挂到谢星澜颈上。
“贴身戴着。疼就咬住,不许喊乱路。”
谢承渊急了:“娘!那我呢?”
沈婉凝把他的小弩按回怀里:“守船。若有人夺船,射颅后。”
谢承渊眼眶发红:“我守。”
子时前一刻,潮声退下去。海面露出一条白线。不是沙,是骨。无数白骨铺在海底,从礁群间伸向雾里的沉骨岛。骨桥两侧,乳白海水翻滚,细小骨虫浮在水面,挤成一片。
赵临骂了一句:“这哪是路,这是死人脊梁。”
沈婉凝给每人塞一枚避骨丸:“含住。别说废话。”
谢怀忱走在最前,斩马刀拖过骨桥:“跟我脚印。”
众人下桥。骨头被踩得咔咔响。海水贴着骨桥两侧涌动,乳白虫群撞上岸骨,又缩回去。
谢星澜被九娘背在身后,颈上玄铁令贴着皮肉,发出细响。她抬手指路:“左……三步,别踩黑礁。”
赵临带人挪步。一名医署学员脚尖刚碰到黑礁,礁缝里钻出一团骨虫,直扑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