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行礼:“太后身边旧年内侍。七窍流血而亡。掌中藏药人铜牌,背面有太医院库印。”
昭明帝看向太后。太后坐在佛案后,没有说话。
宗室中有人站出:“陛下,此案牵涉先帝旧年丹房,不可轻启。”
昭明帝喝道:“人死在慈宁宫门前,你让朕当没看见?”
宗室王爷跪下:“臣不敢。只是先帝陵寝未远,若翻旧案,天下会问皇室当年做过什么。”
昭明帝的怒火刚烧起来,撞上先帝二字,又压回喉间。他看着地上的金血:“沈婉凝,你要怎么查?”
沈婉凝把证物盒捧起:“现有线索四件。旧方,写续命丹。铜牌,刻药人。金血,证其长期服丹渣。太医院库印,证明药人并非私炼,曾有官药流转。”
她抬头:“缺三件。二十年前药材去向。药人名单。公孙白当年真正角色。”
昭明帝道:“你要什么?”
“第一,封太医院禁库。第二,查二十年前药材账。第三,暂时隔离太后身边所有旧人,不许出宫,不许互传消息。”
太后身后的老嬷嬷拄杖走出。她年纪很大,背却挺着:“沈神医,慈宁宫旧人伺候太后半生,不是犯人。你今日一句隔离,明日满京都要说太后养毒人。”
沈婉凝看她:“死人已经在门口。”
老嬷嬷冷笑:“沈神医,太后救过你沈家名声。”
沈婉凝抬眼:“救命之恩我认,杀父之仇我也查。”
老嬷嬷还要开口,谢怀忱刀尖往地上一点。青砖碎了一角。老嬷嬷闭嘴。
昭明帝看向禁军统领:“照沈婉凝说的办。太医院禁库即刻封锁,旧账搬到皇家医署,慈宁宫旧人分院看守。”
宗室王爷急喊:“陛下!”
昭明帝转身:“谁再拦,写折子。朕明日早朝当殿读。”
没人再说话。
沈婉凝低头继续验尸。林青禾拿细刀,手稳了一次,又停住。
沈婉凝看她:“你来。”
林青禾抬头:“我?”
“你是皇家医署女官。写尸格,不是替我写,是替朝廷写。”
林青禾把纸交给旁边女医,戴上薄皮手套,撬开老太监的口。血从舌根下涌出。她用银镊探进去,夹出一粒蜡丸。
蜡丸被血泡软,外层裂开。林青禾把它放进瓷盘,用针挑开。里面卷着一条细纸。
纸上四个字。
禁库东墙。
赵临抬头:“太医院禁库!”
沈婉凝合上药箱:“走。”
谢怀忱刚迈步,沈婉凝回身把一枚针扎进他肩下。谢怀忱脚步一停。
“你坐车。”她说。
谢怀忱看着她。
沈婉凝道:“你敢骑马,我让赵临把你绑进车里。”
赵临立刻拱手:“属下能绑。”
谢怀忱收刀入鞘:“坐车。”
一行人赶往太医院。禁库在太医院最北,门上落着三重铜锁,封条旧得发黄。
太医院院使跪在门前,汗滴在石阶上:“陛下,禁库二十年未开,钥匙一把在内府,一把在太后处,一把在太医院祖牌匣内。”
昭明帝道:“开。”
三把钥匙凑齐。铜锁落地。门推开。灰尘扑出。
沈婉凝举灯进库。药架一排排立着。
空的。
全空。
东墙被人凿开一个洞,砖粉还没落尽。洞口边缘沾着血。一只血手印按在墙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