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外,谢怀忱靠在墙边。他一手缠着药布,一手按在舆图上。江道、山口、瘴林,他的指节敲过每一处标记。
赵临蹲在旁边:“你伤成这样,还要南下?”
谢怀忱用炭笔圈住赤水渡:“她去,我就去。”
“新帝刚稳住朝局,你这个镇国公跑了,谁压京城?”
“你。”
赵临指着自己鼻子:“我?”
谢怀忱把虎符拍进他怀里:“练了这么多年刀,不是让你只会骂人的。”
赵临骂了一声,把虎符收了。
夜里,医署后院设了灵位。公孙白的牌位前,香灰堆成小丘。沈婉凝换了素衣,上香。
她没有跪很久:“三炷香,够了。”
谢怀忱站在她身后。沈婉凝看着牌位:“师父,我不会替你洗白,也不会让你白死。你欠下的,我查清。你留下的,我走完。”
谢怀忱把一盏灯放到供桌旁:“从今以后,不必背沈复,不必背公孙白,也不必背天下人的影子。”
沈婉凝看着香烟:“我只是沈婉凝。”
谢怀忱道:“对。”
她伸手拨正灵牌:“也是他们没走完的路。”
门外,内侍来报:“沈神医,陛下召见。”
御书房内,新帝亲手递来一封蜡封密令:“南下查母蛊,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沈婉凝接过。新帝又推来一卷厚册:“南疆十二峒近年异动,全在这里。叛乱、蛊虫失控、白莲骨纹再现。太后案,不是终点。”
谢怀忱翻开舆图,指向边界:“十二峒谁先乱?”
新帝道:“黑水峒。”
沈婉凝翻到最后一页。纸页夹着一封旧信,信纸发黄,封口印着南疆圣女纹。她拆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母蛊醒了。
屋内烛火跳了一下。谢怀忱把信压在掌下:“南疆有人求救。”
沈婉凝收起卷宗:“也有人在喂它。”
启程当夜,马车停在医署侧门。林青禾把药箱搬上车。赵临牵马,嘴上还在骂:“京城这摊子全丢给我,谢怀忱,你欠我三十坛酒。”
谢怀忱披甲上马:“回来给你。”
车帘忽然被掀开。谢星澜从车里坐起,小脸发白。沈婉凝扶住他:“怎么了?”
谢星澜抓住她袖口,鼻尖动了动:“娘,我闻到那个味道了。”
沈婉凝手一停。谢怀忱翻身下马,走到车前。
谢星澜抬手,指向南方:“有东西在叫我。”
药箱暗格里,半截白玉钥撞了一下箱壁。沈婉凝扣住药箱铜锁。
药箱暗格里,半截白玉钥撞上箱壁。咚。
车厢内,谢星澜抓着沈婉凝袖口,脸色发白:“娘,它在南边叫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