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青禾扑过去,够不着。
黑血顺着井壁往下淌,渗进通往窟心的密道。井底深处,一道血光猛地亮起,红得刺眼,从井口直冲上天。
整座万蛊窟震了一下。地动,誓坛石板裂出缝。
赤岩峒主仰头大笑。笑到一半,声音忽然断了。
他整个人僵住,脖子、手脚一寸寸地硬,脸上那点得意还挂着,眼珠却往上翻。
“他……他咋了?”底下老兵看呆了。
赤岩峒主的嘴张开。可吐出来的不是他的声音――又尖又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钻,像有别人借着他的喉咙说话。
“贪者……永远比蛊好用。”
林青禾头皮炸开。大祭司。
那人不知藏在窟里哪个角落,这会儿借着赤岩峒主的身子显了形。
“蛊还得我催着醒。人不用。给点甜头,他自己就跳进来了。这盏灯我等了七年,等的就是个肯自己泼的人。”
赤岩峒主的身子晃了晃,软下去,栽进井里。
没声了。借完了,扔了。
“咚――”井底一声闷响。这回不是心跳,是心门彻底裂开的声音。
密道最深处。
沈婉凝攥着银针的手猛地一沉。脚下的地顺着那道血光烫了一瞬。
“心门开了。”她脸色变了。
阿照撑着墙:“不可能……心门要圣女血才开……”
“不是圣女血,是死誓引。有人替大祭司把灯泼了。”
肉壁那声心跳骤然狂跳。咚咚咚咚
谢怀忱抱紧怀里的星澜:“那咱们这套局,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沈婉凝往前冲,“它一旦全醒,剥贪就成了拔虎须。心门一开,本体就要露头!”
几人踩着塌陷的虫丝往里跑。前头肉壁裂开一道大缝,血光涌出来。
道尽头豁然开阔,是一片地下湖。黑水静得没一丝波。湖面上,悬着一颗东西。
巨大。白金色的,一鼓一鼓地跳,每跳一下,整座湖都跟着晃。
母蛊的心。
三百年吞瘴的古蛊,被先帝的长生局、药人的怨、大祭司的贪一层层裹到现在,终于露出最里头那颗心。
可沈婉凝的腿,在看清那颗心中央的东西时,钉住了。
白金色的蛊心正中,嵌着半具骨头。小小的,是个少年。半截脊骨,半边头骨,陷在蛊心里,被金光裹着,跟着心跳一下一下地动。
像还活着。
“药人。”阿照气音抖,“先帝囚的那些药人孩子……这是头一个,被嵌进了心里。”
星澜在谢怀忱怀里睁开一只黑瞳,望着那半具少年骨,鼻子皱起来。
“娘……那个哥哥……他还在哭。”
那颗白金色的蛊心又跳了一下。
“咚。”
嵌在心里那半具骨头,空着的眼窝,缓缓转了过来
正对上沈婉凝。
空的,没有眼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