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还悬在湖心。她忽然鼻子一皱,往那玉扣沉下去的方向看。
“娘。”她声音发飘,“底下……还有一个味儿。”
“跟那个哥哥的骨头,一样的味儿。”
“井底下……还埋着一个药人。”
半枚龙纹玉扣,先帝暗使没死
沈婉凝捞起那半枚玉扣时,手是稳的。
白玉温润,龙纹精细,断口平整――不是掰的,是切的。一整块玉扣分两半,各执一方。皇室才有的手笔。
她翻过来,背面一行小字磨得快看不清。她拿袖子擦了擦。
"永安三年,奉旨南行。"
先帝在位第三年。
她攥紧玉扣,转向悬在湖面的星澜。"底下那味儿,还在吗?"
"在。"星澜鼻子一皱,"沉下去了,往更深处走。跟那个哥哥的骨头一个味儿,都是被关了很久很久的。"
谢怀忱拖着刀走来,半边胳膊的血凝成黑红的痂。他一眼看见玉扣,脸色变了。
"龙纹玉扣。"他声音压低,"谢家军在边关截过西域商队的信,提过这东西。先帝年间某个暗使的信物,一分为二,执此物者可调动南疆所有暗桩。"
"你见过?"
"没见过实物。信里画了图,跟这个一模一样。"
沈婉凝没急着追那"新味道",先回头看湖心。蛊心还在跳,慢了,弱了,但那半具少年骨已经安静下来,怨毒剥了大半,白金本源从骨缝里透出光,比先前亮了三成。
阿照跪在湖边,圣女血还往水里渗,脸惨白。
"歇。"沈婉凝把她扶起来,"本源稳了,再放要把你放干。"
"我还撑得住――"
"没跟你商量。"
阿照老实靠到石壁上。
沈婉凝重新蹲到那摊脓前。大祭司的守巢壳碎得彻底,灰白的肉化成水,只剩几块骨头散在黑水边。她拿银针挑了挑。
"谢怀忱,过来看。"
她用针尖指着一块肋骨――上头嵌着半截铁片,锈了,形制还认得。
"边关的暗箭箭簇。"谢怀忱一眼认出,"三棱倒刺,只有北境才打。射进去取不出来,得连着骨头一块儿长。"
"大祭司中过北境的箭,可他一辈子没出过南疆。"
两人对上了。
"这壳不是大祭司的身体。"谢怀忱说,"是别人的。"
"是先帝暗使的。"她把玉扣和那块肋骨并排放下,"暗使走南疆前在北境待过,中了取不出的箭,带着伤来。大祭司杀了他的身体,拿这壳当巢――所以壳上有三张脸。医圣的、暗使的、我爹的。"
"那暗使本人呢?"
"大祭司说他还活着。"
"没了身体,怎么活?"
"借壳蛊。魂附在蛊上,再寄进别人身体里。"沈婉凝站起来,"暗使把壳留给大祭司守巢,自己换了副皮囊,带着母蛊污染的配方走了。"
谢怀忱沉默一瞬。"西域。"
她看他。
"大祭司临死说――"活在你们够不着的地方"。"他声音闷,"谢家军拦的那封信,发自西域和阗。说"主人已至,万事俱备"。三年前。截获之后第二个月,边关布防图泄露。"
两人再次对上。
先帝暗使没死,带着污染配方逃到西域,三年前抵达和阗,随后布防图泄露――谢家军大败,谢林、谢怀彦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