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
“这种程度的疼痛,按照人类的疼痛等级来算,应该是在5-6级左右,常人确实很难忍受。”
安宁的手稳定而有力,一寸一寸地处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坏死的组织被清理掉,药剂填充进去,
浴室里弥漫着药剂特有的草本气息,渐渐盖过了腐烂的臭味。莫钰的呼吸依然急促,但身体的颤抖却在一点点减轻。
这种感觉很奇怪。疼痛是真实的,可是疼痛过后却没有更多的伤害。
没有人把他绑起来,没有人往他身体里塞入奇怪的管子,也没有人冷漠地记录他的惨叫声。只有药剂一点一点覆盖伤口,带来灼烧般的刺痛,然后是若有若无的清凉。
“为什么”莫钰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困惑和警惕,“你明明说要把我当实验体为什么要治疗我”
他的尾鳍微微动了动,被安宁握住的那截鱼尾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我的实验体身体应该是健康的。”安宁继续处理着剩余的伤口,动作专业而高效。
莫钰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的鳞片间移动,那种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很久没有人这样碰过他了,上一次被人触碰还是在实验台上。
药剂的效果开始显现,剧烈的疼痛逐渐转变为隐隐的酸胀。莫钰不敢相信这种感觉,他等待着更多的痛苦降临,等待着那个人类露出真面目。
“好了。”
安宁收回手,确认药膏已经完全覆盖伤口后,便直起身来,褪去手套,目光扫过浴缸里蜷缩成一团的生物。
“再等一会儿,等药剂完全吸收,伤口就会开始愈合了。”
她拿起记录板,目光在仪器数据和人鱼的伤口之间来回切换,神情专注得仿佛眼前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件等待修复的精密仪器。
“你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置我?”
“实验。”
安宁的回答简洁明了,她甚至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记录板上,“等实验室的大型无菌容器建造好之后,我就将你安置过去。”
莫钰的身体僵住了。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可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会感到恐慌。
浴缸里的水渐渐变得温热,药剂的效果让他的鱼尾不再那么疼痛。可是这种舒适感反而让他更加恐惧,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菌容器”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听起来比之前那个地方要好的多了”
莫钰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他靠在浴缸边缘,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