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站在北漠城的城头,看着远处雪原上那一边倒的追击战。
沈巍穿着那套威风凛凛的铁甲神兵,一马当先,追着羊毛子人的溃兵满雪原跑。
那些平日里凶悍异常的草原骑兵,此刻如同被顽童追赶的皮球,踢过来,滚过去,毫无还手之力。
城头上,观战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
宋明月看着那滑稽又解气的场面,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没有在城头多待,转身下了城墙,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她想给前线下来的将士们加加餐,让大家吃顿好的,提振一下士气。
伙房里热气腾腾,几口大锅同时炖着羊肉和鸡汤,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姜蒜的辛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几个婶子正忙得脚不沾地,看到宋明月进来,连忙招呼。
宋明月正要开口让她们多盛几碗肉送到城头去,冷不防一个身影从灶台旁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沈清辞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袄,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刚从那口大锅里舀出来的鸡汤,还带着热气,显然刚被哪个心软的婶子施舍过。
宋明月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没有停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块石头。
“宋明月,我正找你呢。”沈清辞先开口了。
宋明月绕过沈清辞,对旁边一个正在切葱的婶子道:“张婶,给她再盛碗鸡肉。”
沈清辞端着那碗鸡汤,看着宋明月那副完全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的态度,咬了咬嘴唇,跟在她身后,开口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宋明月头也不回,对旁边的亲兵扬了扬下巴:“来人,把她请出去。”
两个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沈清辞的胳膊,就要将她往外拖。
沈清辞急声喊道:“回天针!回天针的最后一针!可以让沈晴恢复功力!”
宋明月抬了抬手。
两个亲兵松开了沈清辞的胳膊。
宋明月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番,“沈清辞,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沈清辞被她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这是我最后傍身的本事了。我把它告诉你,你总得给我点什么吧?”
宋明月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淡淡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问过姑姑之后,再答复你。”
沈清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纠缠。
她知道,宋明月既然没有当场拒绝,说明这件事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也不再废话,转身走到灶台边,自己拿过一个干净的大碗,满满地盛了一碗炖羊肉,又用油纸包了好几个白面馒头,心满意足地揣在怀里,大步走出了伙房。
她走在北漠城的街道上,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热,觉得腰杆子又硬了起来。
连迎面吹来的寒风,都不那么刺骨了。
她有筹码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施舍的乞丐了。
伙房内,宋明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回天针的最后一针。这确实是沈清辞最后傍身的本事了。
可问题是,沈晴被困在空间里,根本出不来。
而她自己,也没有能力将沈晴从空间中带出来。
上一次强行将沈晴拉入空间,已经让她的精神严重透支。
就算沈清辞真的有施针的能力,谁来施针?
回天针。这名字取得真好。
回天无力,便是这针法最终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