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燕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高铁。
看着他那一副明明憋着火却又不得不乖乖照做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轻轻抬起脚,任由他为自己穿上绣鞋。
高铁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脚踝时,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有委屈,有撒娇,但更多的,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旖旎。
他低下头仔细地为她穿好鞋袜。
穿好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那样跪着,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膝边,沉默了片刻。
沈清燕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和那无声的依赖。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有些凌乱的发顶,那动作轻柔而自然。
然而,这点小互动也很快便被剥夺了。
女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皇夫,太后娘娘该去上朝了。
高铁站起身,跟在沈清燕身后,一路送至殿门口。
沈清燕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轻声道:“你先去歇着吧,昨晚也没睡好。”
高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我送你。”
沈清燕看着他那一副“我很乖、我很懂事”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朝会的时辰已到,她也没有多想,转身在宫人们的簇拥下,朝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高铁站在殿门口,脸上那乖巧的笑容,一直维持到沈清燕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然后,他转身。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宫门方向,那步伐带着一种仿佛要去干一票大事的决绝。
沿途遇到的宫人们看到他这副表情,纷纷低头避让,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走出宫门,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着礼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礼部的官员们,这一天注定无法忘记。
他们凳子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礼部衙门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众官员惊愕地抬起头,便看到皇夫高铁,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提着一盏马灯。
灯油很满,灯芯很亮。
礼部尚书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赔着笑脸迎上去:“皇夫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高铁没有看他。
他提着马灯,穿过目瞪口呆的众官员,径直走到大堂中央那堆码放整齐的卷宗和册簿前。
那是礼部编纂的厚厚一摞《皇夫侍寝礼仪规范》的存档副本。
他低头,看着那堆散发着墨香的册子。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拧开马灯的灯盖,将灯油哗啦一下倒在了那堆册子上。
“皇夫!不可!”礼部的官员脸色煞白,扑上来想要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