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闻,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如此反复了三次,最终化作一声咬牙切齿的:“臣遵旨。”
仿佛咽下去了好几斤黄连。
沈清燕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模样,努力绷着脸,转身走向院门。
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愣着干嘛?跟上。午膳时辰到了。”
高铁和沈惊澜对视一眼,两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高铁走在沈清燕身后半步的位置,那背影带着一种萧瑟,与早晨那个火烧礼部的猖狂形象判若两人。
午膳设在慈宁宫偏殿。
殿内焚着淡淡的百合香,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家常菜:
一碟清炒时蔬,一盘糖醋鲤鱼,一碗山药排骨汤,还有一碟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菜色不算丰盛,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沈清燕坐在主位,高铁和沈惊澜分坐两侧。
因为有沈惊澜在,高铁不好像平日那样撒娇卖痴,只能规规矩矩地坐着,夹菜、吃饭、喝汤,动作标准得如同被礼官附体。
但那频频瞟向沈清燕的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你等着瞧”的幽怨。
沈清燕只当没看见,从容地用膳,偶尔给沈惊澜夹一筷菜,温和地询问他身体的恢复情况。
“大哥,近日可有觉得好些?”沈清燕问道。
沈惊澜放下筷子,“臣已感觉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长时间在外界停留,但比起刚回京时,已经大有改善。”
沈清燕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入他碗中:“那就好。你也不必急着恢复,慢慢养着便是。这天下已经太平了,有的是时间。”
沈惊澜道了声谢,低头继续用膳。
他举止得体,与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怨念的皇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沈惊澜的表面镇定,并没能掩盖他内心的焦灼。
他一边喝着汤,一边不时地瞥向殿门口,心中暗暗嘀咕:
明月怎么还不来接我?不是说好了来看看就回去吗?
这都什么时辰了?她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他越想越坐不住,但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碗仿佛永远也喝不完的汤,用碗沿遮挡着自己游离的目光。
他不知道的是,宋明月此刻,正在另一处地方,处理着另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宋明月本来是打算尽快去接沈惊澜的。
但她要先去看看春杏。
春杏没有参加昨天的庆典,说是头疼。
宋明月心中一直惦记着,正好顺路去看看她。
春杏的小院位于京城东南角一条僻静的巷弄里,是沈惊晨为春杏安排的住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一丛竹子,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
院门虚掩着,宋明月推门进去,便看到春杏正坐在堂屋的桌边,手里捧着一碗酸笋老鸭汤,正喝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