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鎏金烛台上静静地燃烧着,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温暖而柔和。
沈清燕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看着宋明月。
她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明月,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宋明月也端起茶盏,捧在手心静静地听她说。
“我以前总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孩子长大,守着大周的江山,等老了,青史上能留下一笔‘贤德’的名声,就算不枉此生了。
我把自己困在那个‘应该’的壳子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我的路,我不能走错一步。”
她的嘴角浮起淡淡的自嘲:“可是后来,我看到你为了那些你甚至不认识的人,一次次地去拼命。我看到春杏为了惊晨,默默地扛着一切。我看到那些在战场上用自己的方式活着的女子们。我忽然就想,凭什么?凭什么她们都可以去争取自己的幸福,而我却要困在那个应该里,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人生不过百年。青史上怎么写我,我不在乎了。我只想在有限的日子里,抓住眼前的幸福。哪怕明天就是末日,今天我也要笑着过。”
宋明月看着她眼中那抹终于挣脱了枷锁后的光芒,心中涌起欣慰和共鸣。
她举起手中的茶盏,以茶代酒,轻轻碰了碰沈清燕的杯沿:“对。就该这样。”
沈清燕也笑了,喝了一口。
她放下茶盏,看着宋明月,目光中带上了一丝促狭和好奇:
“那你呢?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办喜事?总不能让我们沈家的摄政王,一直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吧?”
宋明月被她这一问,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那澄澈的茶汤上漂浮的几朵茉莉花,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再等等吧。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她心中惦记着那位据说已经闭关多年的国师玄微子。
她一直在等,等国师出关。
那是她最后的线索,是她弄清楚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最后机会。
她想知道,她还能不能回去?
还是说,她注定要留在这里度过余生?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了无数次,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不想让沈惊澜担心。
沈清燕看着她那副欲又止的模样,心中明白她一定有自己的心事,但也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相信宋明月,相信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选择。
她换了个话题,重新聊起了春杏和沈惊晨的婚事:“春杏性子烈,心眼实,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回头。我哥哥虽然有时候迂腐了些,但是个负责任的人。他们俩在一起,我是放心的。只是这婚礼,得好好操办操办,不能委屈了春杏。”
宋明月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春杏那丫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有了归宿,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办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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