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伊藤博文的心上。
让他,死在我的面前。
伊藤博文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就是那个最高负责人。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为了讨好新上任的防卫大臣,为了洗刷多摩丘陵的耻辱,为了向整个世界展示樱花国不容挑衅的决心。
他赌上了一切,赌方羽会死,赌华夏会因为缺少证据而只能忍气吞声。
他差一点就赌赢了。
可现在,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就在他面前,要他用命来偿还。
伊藤博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往哪里跑?在这样一个神魔般的存在面前,整个樱花国,恐怕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求饶?他刚刚已经试过了,对方根本不为所动,目的明确得可怕。
伊藤博文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想到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孙子,想到了自己奋斗了一辈子才爬上的高位。这些东西,他都还没有享受够。
凭什么?
凭什么他方羽就能活下来?
凭什么他方羽就能一个人,对抗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
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怨毒,从他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让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方羽!”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方羽,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你是谁?神吗?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防卫大臣阁下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大樱花民族,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方羽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抬起了手。
看到这个动作,伊藤博文所有的疯狂和叫嚣,瞬间被恐惧浇灭。
他想起了刚才那十几架被瞬间斩成两半的武装直升机,想起了那片被自己炮弹夷为平地的军港。
他会死。
会像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地碾死。
“不……不要……”他双腿一软,又一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彻底的崩溃,“我……我说,我说出是谁……是田中信!是他!是他一手策划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执行命令!”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尊严和荣誉,都变得一文不值。
千叶龙一在不远处,听到伊藤博文毫不犹豫地就把已经死去的田中信推出来当替死鬼,心中一阵鄙夷。
但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恐惧。
方羽的目光,扫过伊藤博文,又落在了千叶龙一的身上。
千叶龙一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也不想,直接五体投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方先生饶命!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主谋是伊藤博文!是他逼我们来的!我们北辰一刀流,愿意从此以后,奉您为主,为您做牛做马!”
伊藤博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千叶龙一,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家伙,转眼就把自己卖了。
“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千叶龙一急切地辩解道,“方先生明鉴!当初在华夏,就是他派人去对付您的家人!也是他,向防卫大臣提议,用姜淮卿小姐和千叶惠子小姐来威胁您!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方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来清算极北之地的旧账,没想到,还有这些意外收获。
伊藤博文看着方羽那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活路了。
他脸上的恐惧和慌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沾满灰尘的昂贵西装。
他看了一眼化为火海的基地,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千叶龙一,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方羽,你赢了。”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刀。那是他被授予武士头衔时,天皇御赐的胁差。
“我大樱花民族的武士,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被羞辱。”
伊藤博文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最后看了一眼方羽。
“我在地狱,等着你。”
话音落下,他双手握刀,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腹中,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右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伊藤博文的身体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方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千叶龙一。
“他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
半个小时后,方羽的身影,从已经彻底化为死寂的北海道边防省上空,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上千具冰冷的尸体。
在华夏的边境线上空,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运输机,正静静地悬停在云层之中。
舱门打开,龙先生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看着远处那个正在高速接近的光点。
当方羽的身影,稳稳地落在机舱甲板上的那一刻,饶是龙先生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心脏也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