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个磕头求饶的管家头上。
他定下的赌约,没人能赖得掉。
他说要他舌头,就一定要他舌头。
这句话里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不……不要……”管家彻底慌了,他爬起来,张开双臂挡在顾长丰身前,“方大师!您不能这么做!我们镇远城……”
“聒噪。”
方羽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他向前走了一步。
管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而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高台之上,一众丹师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主持人吴玄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比如“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武城丹师公会的面子上”之类。
可当他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现在开口,下场可能不会比那个管家好多少。
顾长丰瘫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方羽,眼中的怨毒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求饶,想开口说话,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方羽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他抬起手,并指如刀。
就在这一刻,台下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住手!”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
几名看起来像是其他城池的代表人物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呵斥道。
在他们看来,方羽此举,已经严重破坏了规矩。
你可以赢,可以羞辱对方,但当众废人,这是在挑战所有世家宗门的底线。
然而,方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手起。
刀落。
一道血光闪过。
顾长丰那凄厉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变成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呜咽。
一截血淋淋的舌头,掉落在地。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他真的敢!
他竟然真的敢当着全东域所有势力的面,割掉了镇远城少主的舌头!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讲任何规矩的疯子!
观众席上,林婉儿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紧紧地抓着林伯的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见过杀人,见过血腥。
但她从未见过像方羽这样的人。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能炼制出神迹丹药,受万人敬仰的丹道大师。
下一秒,他就变成了出手狠厉,视人命如草芥的绝世凶神。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与迷茫。
林伯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中既有解气,又有恐惧。
解气的是,顾长丰这个纨绔子弟,终于遭到了报应。
恐惧的是,方羽此举,等同于彻底得罪了镇远城。
镇远城的实力,本就在天都城之上,城主顾雄更是凡境中品的强者,心狠手辣。
如今独子被废,他岂会善罢甘休?
天都城,恐怕要迎来一场灭顶之灾了。
“啊――!我的舌头!我的舌头!”
顾长丰抱着自己的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那名被方羽打晕的管家,此刻也悠悠转醒。
当他看到自家少主那凄惨的模样时,整个人都傻了。
短暂的呆滞后,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你竟敢废了我们少主!”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方羽,双目赤红。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